沈棠尽半睁着眼,望着那乌云散去后,如霜的月,出神般的怔愣着。
没有等到回答,但今夜身心已得到满足的角木君丝毫不恼,接着问道:“你的心里,可曾有过为师?”
沈棠尽眼波一转,与角木君的视线对视上。
这双碧绿的眼眸中有未散去的情欲,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痴缠。
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御花园中,那假山上惊鸿一瞥的青衣人。
当时,自己的心中是如何作想呢?
无论是何种感慨,现下都化为了一声低语。
“有过。”
“向来人间词话,皆围绕这情之一字,”潮湿的庙宇中,一人靠在神像肩头,神情缱绻,雨淋在他身上亦不关心,像是要陪这尊像一同淋雨,“常人道,真酒无苦,真水无香。苦尽甘来,玉露琼浆。”
“许久未见卓玛后人上这大荒了,”姬涟迟拇指摩挲着那块软玉,仍是自顾自地说着,“你说,他们是想通了,还是想不开了呢?”
静谧的夜无法回应他,良久,只听他低声自嘲地笑了:“我看啊,不管想没想开,如今这番只会逃避、不思改变,终究会为云州所湮灭。”
“你会救他们吗?”
意料之中,无人回应。
“喔,我想必是被冻傻了,你性子这么冷,怎会救他们。不过,临荒君同我说,祭祀后神魂过忘川,大概率会是向往那与你最为契合的肉身,”姬涟迟抬手摸了摸那神像的遮眼布,“若你生在那天山上,我亦会去寻你。”
“真想看一看,白纸一张的你,会以怎样的神情面对我。”
话毕,他便从那神像肩头一跃而下,走到那靠着石柱的紫衣人身旁,道:“巫公子倒是爱听人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