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母亲做的。”
辻村深月一身黑色西装宛如丧服,她的脸上不见悲伤的神色,在黑色和服的泉镜花陪伴下一步步走向福地樱痴。
“绫辻老师已故去,”辻村深月平静道,“福地局长,请您节哀,放开江户川先生,他不能替代绫辻老师。”
国木田一把拉住辻村深月。
也只有这个被过度保护的单纯女生会相信福地樱痴是真的难过到痛彻心扉,国木田见多了阴谋诡计,早就知道在权力斗争中有限的一点真心根本不可能影响大局,国木田不曾知晓的过去,也许福地樱痴是作为行人老师的父亲百般呵护,但这绝不是带走乱步先生的借口。
这一切都发生在太宰刚刚离开以后的半个小时,身受重伤的中岛敦和宫泽贤治刚刚回归,侦探社众人忙不迭的清除病毒源,这个老人却单枪匹马杀进实验室的核心,在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时间,直奔江户川乱步而去。
所有的警卫无一例外被这位战场上超一流的快枪手击中,福地樱痴不可能是单纯的寻愁觅恨,他就是为了乱步先生。
太宰不在,乱步先生还处于被吸走大量免疫细胞的短暂昏迷状态,福地樱痴这样的人过来找麻烦,他们其实无能为力。
“福地先生……”福泽谕吉收起了刀,“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收养了行人,可是行人确实没有提起过你,如果你还有心,为什么不来看看你的孩子?他对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付出一切最后丢了性命,作为父亲为何不规劝?为人父母,即使是被儿女怨恨也要为他们筹谋,你我都是在战争中失去一切的人,难道要让行人和乱步再受苦么?”
福泽谕吉捏了把汗,他在赌眼前的战友究竟是不是如太宰和乱步所说的身份成谜,如果福地樱痴真的对行人有过收养行为,那就坐实了乱步的回忆。
乱步的回忆里,有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孩子在西欧救了他,随后那个孩子被某个高大的,和威尼斯组织有关的黑衣男人抱走。
若那个孩子就是绫辻行人,若那个黑衣男人正是福地樱痴……
【一百零九】
太阳渐渐升起,沉睡的乱步在大衣的包裹下似乎有些热到出汗,从厚重的毛呢中伸出来半条胳膊,福泽谕吉条件反射就要扑上去护着。
这是他呵护了许多年的孩子,多年来一直是不谙世事,福地樱痴见状只有讥笑,一代银狼剑客,带孩子竟然成了生活习惯。
乱步突然动了动身体,这个侧位蜷起来的睡姿可以把耳朵贴在地上,对自身是一个类似于胎儿形态的保护,福地樱痴微笑着试探乱步的呼吸和心跳,确认他是真的睡着了。
公职机关特务课的福地局长何等聪明,从一开始就未曾提到过一字一句的收养绫辻行人,也不提绫辻行人的幼年,可他压抑不住自己的心,看到乱步自然而然的睡姿,还是愣住了。
侧躺蜷缩的姿势是绫辻行人特有的睡姿,他的多年好友爱伦坡曾经抱怨过行人睡觉的床,简直是一个行李箱大小就足够,巨大双人被子里缩成一小团,经常是憋的小脸通红,还是无法矫正。
就是福地樱痴温情的一眼,彻底暴露了他的身份。
“把你的孩子赔给我,”福地樱痴冷冷道,“你我就一笔勾销,我自然不会亏待乱步。”
福泽谕吉强忍住心里的痛苦,把乱步留给了福地樱痴,带着社员们返回侦探社大本营,国木田和与谢野的伤不能再拖了。
“乱步先生——”与谢野晶子的尖叫声嘶力竭,她拼命的朝着乱步的方向挣扎。
“哥哥……”与谢野晶子终于哭喊累了,仿佛还是那个失去一切的小女孩,乱步是她的救赎和温暖,是她的心之所向。
中岛敦捂住嘴,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