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度余生的人,他以为他又有家人了,他以为池林来了就再也不会走。
全部都是他以为,都是他自作多情。池林不想要,也不在意。
晚饭没吃成,樊山誉一个人坐在楼顶,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背靠着的护栏上刷着防水涂料,因为年代久远,一片片地掉黑色的碎渣。另一边是被数根晾被子的电线切割成块的天,乌云混着将落山的太阳,西边一片满是浓紫色,直到沉沉的夜幕落下。
樊山誉不知道能给谁打电话,也不知道和谁说,只是一个人抽烟。
看见星星的时候,池林也上来了,他抱一件外套,弯腰盖在樊山誉身上,然后坐在他身边。
“你是不是恨我。”樊山誉问。
池林摇了摇头,从他的烟盒里拿出一根。
他的笑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好叫人捉摸不透原本的内心,至少此刻的樊山誉看不透他。
“池林,你和我说过的话,有一句是真的吗?”樊山誉问。他拉紧了身上盖着的外套,衣服是池林的,还沾着一点香水味。
“不知道,”池林这么答,“不记得了。”
樊山誉肩膀发抖,不住地笑,笑出了声,再抬起头时眼里满是泪。
他看了池林一眼,又被烫到似的躲开,手从外套里摸出来,夹下卷烟掸了灰。
“我真他妈是个傻逼。”樊山誉说。
池林没说话,安静地抽着烟。飞机的航行灯一红一蓝的闪,朝着海的方向,车流和人群盖住了海浪声,可有海风吹来,带着一点轻飘飘的凉爽水汽。
火光忽明忽暗地闪烁,深蓝色的夜里只有这两颗星。
樊山誉抽完了一根烟,没有再点,他把池林的外套提起来,对半折好,放回池林手上。
“再陪我两个星期吧。”樊山誉说。
“好。”池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