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没有根骨,挖了灵核,基本就是废了,再无修炼的可能。
可至少能活下去。
无望怨怼都是末节,首先要活下去,才有其他。
陆年整襟肃容,面对容恕洲一揖到底。
“切谢圣尊恩德。”
戚涣低下头,按了按自己心口。
那里有一个温热的东西,流转着仅存的稀薄灵力。
很珍贵吗?
他手指用力,指尖慢慢刺入肉里,陷入半个指节深。疼痛让他估算出那东西大概在一个很深的位置。
那便应该是还算干净的。
他轻轻地笑了。
原来他还有些东西,可以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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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年暂时在三径峰犀渠阁住下,白日不时到戚涣处,戚涣不记得他,两人很少说话。
他偶尔会带些人间的吃食玩意,戚涣很喜欢人间的酒,他不喜欢仙界精细酿好的清酒,反而偏好那种没滤过酒渣略显浑浊的烈酒,几铜板就能打一壶,放在人间都是最粗劣的一种。
陆年提着一包梅子糕和两壶酒,戚涣正坐在院内琉璃亭下,拿着枝毛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本应修长如青竹白玉的手指明显的扭曲变形,拿笔的姿势有些别扭。
“你怎么……”
这是自他来的那日后,他第二次看到戚涣走出阁门。
戚涣所住归远阁,是十八周天的第二圣所,建在龙脉遗迹尽头,阁内过量的灵力威压,对灵修来说是运势也是考验。戚涣丹田受损,并不能感受到这种压迫,对他来说这充沛的灵力倒是个养伤的好地方。
陆年品阶低,自然无法这个霸道的灵潭中久待,戚涣自然地拿过酒。“山上的青梅结果了,你要去看看吗?”
陆年怔了怔,露出个苦涩的笑容。
那日戚涣将度天劫,他们一母同胞血脉相似,戚涣怕带累他,封了他的神识送到十三周天。
等他破开幻境,戚涣已经被堕下仙册,成了街头巷尾污秽言辞里夹杂的谈资。
这些年他以冗虚派药仙之名行走于世,除了容恕洲,少有人知道他与戚涣的关系,他才得以安然无恙地站在此地。
他不知道自己能与戚涣说什么,他不想再提起那个金玉其外的活地狱,可他与戚涣大部分记忆都与冗虚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戚涣总是很安静,能无声无息地在某个地方从白昼坐到深夜,他就愈发不知如何开口。
没想到竟是戚涣来开这个头。
戚涣从小就在这种地方体贴地细致入微。
他天生经脉缺损,双腿无法直立,戚涣学会走路后,常会捡回些漂亮的石子竹叶给他看。
戚涣的健康让他嫉恨不平,他几乎从未给那个尚在咿呀学语的孩子好脸色。
后来有一天,母亲问他,想不想站起来。
他疯狂地点头。
母亲请了一位所谓的神医圣手给他治腿,那时他沉浸在可以站起的喜悦里,并没注意到平时总喜欢围在他身边的弟弟不见了。
直到他喝完九九八十一服药,数着日子熬过了最后的一百天。
那是他第一次用双腿撑起自己的身体。
也就是那天,他扶着墙在茅草屋里尝试行走,无意中闯进了一个狭小无窗的低矮房间。
那房间只有一点点大,没有一点光,像是富人家打的棺材,他连腰的直不起来。
戚涣就无声无息蜷在一张破烂不堪的床上,身上缠满被鲜血浸透的白布,像死了一般。
那个神医取了戚涣的筋骨血肉给他修补经脉,戚涣太小了,还不到他小腿高,几近被剥光了浑身骨血才勉强够用。
只因戚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