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不知是笑他自己,还是笑白谨。
创口清理完毕,推车上堆满了或红或黄的棉球。白谨松一口气正准备摘口罩,抬头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却隔空和那个男人撞了撞。
对方也在盯着他,或许和他一样盯了很久。那目光算不上凶狠,但也称不上和善,白谨无端生出一种被人窥视的奇妙感觉,他拢了拢白大褂的衣襟,可身子却情不自禁地站得更直了。
科室内的空气变得有些焦灼,白谨心烦意乱地开始清理托盘。可那男人却轻轻笑了一声,安静的室内仿佛由此被撕开一道无形的口子。
“谢谢您医生,下次我会更注意这些创口的美感。”男人的声音里依旧蕴着点笑意。白谨不言,修长的手指在杂乱的托盘里穿梭。
“不过,医生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不看着对方的眼睛,倒是盯着对方的鞋子看”
“这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呢。”
撞击声戛然而止,若不是因为多年的训练,白谨手中捏着的镊子或许早就因他的忐忑掉入盘里。他转身,向那男人递上一张湿巾纸。
“不。”
“我只是发现上面有些灰罢了。”
那青年依旧低着头,那男人也只站着,沉默了数秒还是接过了那张湿巾。白谨将推车推出,离开了诊疗室。
天知道那男人与他指尖相贴的时候,他薄薄的衬衫都快要湿透了
到了后半夜,白谨实在有些挨不住了,他就着白大褂往休息室里的那张床上躺。
眼前是明晃晃的灯以及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
男人握着鞭子在朝他笑。
白谨难得的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