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小鬼,做完之后咱俩洗澡了吗?”
有东西在他胸口画了个“不”。
“不行,得洗澡。”
这是小鬼第二次站在花洒底下。平时他都趁闫峰不在家,舒舒服服躺在浴缸里,用保鲜膜包着,旁边拜着一篮子薯片和可乐。
闫峰看着手机若有所思。
可是小鬼没多想,拧开花洒,把湿漉漉的头发顺到脑后。
闫峰慢慢抬起头,左手握住发抖的右手。他牵了牵嘴角用力做出一个笑的动作,看着屏幕上笑起来露出单边酒窝的少年,放下手机,两手拇指摸索着微笑的脸颊:“肚,咳,肚子疼不疼?”
水流下的少年摇摇头。
“厉害呀,说不定你天赋异禀呢。”
水中的人忽而展露笑颜,左边的酒窝在拇指下立刻调皮地浮现,又转眼不见。
“祁戍?”
闫峰眼前的画面忽然扭曲了一下,他用力眨了眨眼,头晕晕的,又揉了揉,然后看着眼前哗啦啦放水的淋浴,脑海中一片空白,忽然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他在空荡荡的浴室中转了两圈,习惯性摸到手机刷了两下,顺手转发了整个朋友圈都是的寻人启示,收藏了两篇时评,而后打开视频网站调到科学频道,声音开到最大。
然后他扯掉下身的围巾,站在花洒底下,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被水汽遮得严严实实的镜子。
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刚刚在做什么?
我怎么会早晨洗澡?
冲完凉,他一边擦头发一边把电视打开,手机和电视的声音汇成一锅,房间里霎时吵闹起来。一本正经的播音腔、似有若无的背景音乐、女士的欢笑、还有机器的嗡鸣
可是不对,有哪里不对。
就好像离开实验室前忘记关闭待机的电脑,又或者刚刚关上门的一刹那才记起来忘拿车钥匙。
闫峰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家里转,最后索性拿起扫把开始打扫客厅,正如他往常周末会在家做的。
房间里干净得几乎没有什么尘土。
扫帚扫到沙发底下,发出脆脆的哗啦一声响。
闫峰跪下去,把帚身横过来准备掏,忽然愣住了——满满一沙发底的空薯片袋子,散发着垃圾食品特有的甜香。
闫峰一屁股坐在地上,倏得捂住眼,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是了,他怎么会偷吃这么多薯片。
是那个小鬼啊。]
是祁戍!
闫峰抹把脸,忙不迭地抓过手机,迅速找到刚刚转发的朋友圈。
红峰岭,23岁,祁戍,失联
没有平安的消息,也没有发现尸体的消息。
不是假的,是真的,都是真的。睡梦中的红叶,喂不饱的透明鬼,单边酒窝的少年。
闫峰一下子窜起来,匆匆穿好衣服,哐当一声关上了们。
片刻之后,门又开了,他翻箱倒柜地找到买的十张咒符。
大门又哐当一声响,踢踢踏踏下楼的声音凌乱地响起,一直延伸到一声引擎的怒吼,消失在清晨熹微的晨光中
五
山上到处都是人,却不见热闹。
层峦的红叶失去了欢声笑语作衬,逐渐沾染上初秋微凉的暗红,在风中飒飒轻语。
志愿者穿着橙色的马甲在山间四处徘徊,彼此都沉默着,间或交谈也是小声地压抑着。三三两两年轻的学生结成伴,一步三喘地边喊边望。
闫峰来过这边,他知道沿途有三个高台,借着地势悬空伸出山体,是观景的好去处。
他先到达了第一个平台,向搜救队点头致意,然后走到帐篷后边。
他觉得自己握着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