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整件事想过一次,从南蛮蛇族窃听开始,
萨拉城内莱恩遇刺身亡、封灵岛上至善遗命、大赛车期间的种种,越是深思,就
觉得内中越有可疑之处,许多很明显的破绽,之前我根本视而不见,从未发觉,
隐隐约约之间,我们可能已经陷入了某个大圈套而不自知。(难道是……是黑龙
会……或者心禅他……)
心里的感觉一片彷徨,我试图在同伴的脸上找些东西,只见阿雪满面仓皇,
不知所措地朝我看来心灯居士一脸阴沉,显是没料到信中所载的秘密会是如此。
羽虹却是一副悲愤欲狂的表情,眼中的怒火,像是随时都会烧出来。
至于我们身后的那一大票杂碎,则是议论纷纷,菜市场般鼓噪,一下子说密
函有问题,一下子说心剑神尼该给个交代,一下子又有人卖弄先见之明,表示早
就相信心禅方丈德高望重,绝不会是阴谋颠覆慈航静殿的歹徒。
群众的情绪,是一种最难搞的东西,当这些言论发展到最后,我甚至感觉到
一股强烈的不满与敌意,正直指我们这一行人的背后而来。失去证据的指控者,
地位就和过街老鼠没什么两样,后头那群杂碎大失面子之余,正急着想找个台阶
下,如果我不能有效转移他们的注意,马上就要大祸临头。
「阿弥陀佛!」
在这绝对不妙的窘境中,一声浑厚的佛号唱颂,压下全场的鼓噪声,解救了
我的危机,而作出这义行义举的好人,赫然就是端坐蒲团上的心禅大师。
真奇怪,他的慈眉善目现在看来,就真是一副大大好人的模样,再也不像伪
君子了。
「诸位施主远道而来,实是辛苦,如今误会已然澄清,请诸位施主往菩提水
阁稍事歇息,接受敝寺款待,以慰各位远来辛苦。」
心禅朗声说完,朝我们这边望来,对心灯居士微笑道:「师弟,善缘孽缘,
一念之间,今日之事如此了结,不晓得你以为如何?」
被这一问,心灯居士的脸色,自然是说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而我下巴快听得
掉下来,这么天大的事,居然这么一句话就可以了结?心禅老贼秃如果不是大奸
大恶,就一定是软弱可欺到了极点,换做是在其它门派,都已经闹到这么大场面
别说善了,就算秋后算帐牺牲个几百条人命,都是极为平常的事,而他居然笑咪
咪的好像没事人一样?
不过,现在的情形明显失控,我们手中筹码尽失,无论之后与心禅是敌是友
都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整理,难得心禅老秃烧坏脑袋,肯放我们一马,我自然是
求之不得,拉拉阿雪的衣袖,就想往旁边撤退下去。
「住口!你以为你一个人可以永远只手遮天吗?你错了!」
全场群众不在鼓噪着慢慢离开,突然一声怒斥压下所有杂音,尽管声音不是
很大,但内中所蕴含的悲痛与愤怒,却在入耳瞬间震撼了所有人的心情,让人们
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望向那个满脸清泪,悲愤不已的少女。
「就算天下人被你蒙蔽一时,但天道恢恢,疏而不漏,你干下的坏事不会没
人知道。心禅师伯,你为了自己的邪欲,辣手弑师,难道真的连一点愧疚都没有
吗?」
这个时候的羽虹,何止是一名追求正义的殉道者,简直就是孤立在海边的石
像,面对滔天海潮如万马千军般涌来,她也无畏无惧,冷眼横看千夫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