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笙并非没想过这些偏门路子到底有多可靠,只是当时已是箭在弦上她根本别无他选,只能握住这根浮木!后来的事情可谓十分顺心——她不过在这事上花了点银子,竟也买来药迷昏了白家的疯少爷,靠着那些人帮忙疏通,当真逃了出去!若不是与生母逃命的路上受不了苦想跑回罗家去,白夫人根本逮不住她!
“是你”罗笙瞪大眼。
“是我。”白公子说。
罗笙糊涂极了!这人娶她又帮她逃婚、这是常人做法么!真是个疯子!
“年幼时你有恩惠与我,我曾想娶你、还你一生安富尊荣。”白公子还有一句话并没有说——他甚至给她安排了悔婚的后路,若罗笙按计划南下,最后还会有人接应,保她日后衣食无忧。
可她偏偏选了另一条路。
“娶我?你白家想娶我就得嫁?我根本不想嫁入白府!什么安富尊荣、通通都是狗屁!”罗笙破口大骂。
白公子摸着右掌包扎的细布,徐徐道:“你并非不想嫁入白府、你不过是不想嫁与他人嘴里的疯子。”
罗笙哑了声。这话倒是提醒了她,莫名的念头就起来了,当即就说出嘴边:“你、你没病?”
白公子淡笑道:“我有偏头痛之症。”
罗笙傻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明明、明明所有人都说他是个疯子的!
白公子说:“我恩惠已还,如今该算账了。”
恩惠(下)
下人端着一碗汤水上前来,罗笙见里头清汤白水的顿觉异常古怪,恨不能把自己塞入墙里逃命去。又听白公子道:“传言‘梵摩’能夺人性命、杀人无影,我先前都不信。毕竟这异香明显极了,谁人这般傻会用于害人性命——若不是这药落到我跟前来、满满一碗皆是扑鼻异香,才懂非人疯痴,只要足够心狠即可。”
“不是!我没想害你!我没害你!不是我要害你的!是、是俞当!是俞当下的药!是俞当!”罗笙尖叫,瞧着那碗汤水愈发靠近,她好似闻到碗内扑鼻异香般惊恐万状地推搡起来:“莫过来!莫要过来!”手撞上下人的碗,当下洒了半碗出来!趁着下人板着脸看向地上的汤水,她便从一旁钻出来,脚下拖着铁链蹿到另一边的角落上。
她惊魂未定地缩成一团,视线惶恐不安地在他们身上徘徊,白公子一站起身她便吓得尖声叫喊!“你甭过来!莫要过来啊——!”
“这旧院子虽说是关人,可一不设看守、二不上铁锁;他与你往来数月,若有心放你便早已得手了。来时半道见着我,便怕得丢下你、连夜携家带口逃了,可见他对你也没多少情真意切。”白公子说着,停在一步之远。
罗笙一听俞当已经逃了,又怕又恨,大难临头的绝望劈头盖脸而来,便恸哭出声!白公子垂着眼看着她哭相凄惨,过了良久才道:“我非睚眦必报之人、但来而不往非礼也,自不会落下他。至于你——”
“莫要杀我!莫要杀我!”罗笙喊得声嘶力竭。
白公子道:“他人劝我积些福德、我当不杀你。你将这碗汤喝了,我不但既往不咎、还将你奉为府上贵客,该享的福分一分不少。”
他要害我!他要害我!罗笙泪眼婆娑看着再次凑上前来的汤水,目眦尽裂!
“我不喝!我不喝!你们白家尽是蛇蝎心肠!不安好心!你们要害我!要害我!我不喝!救命!救命啊——!”
“若是不喝、那你便走罢。”白公子刚说完,下人随手便将她脚上铁锁崩开了。
罗笙上一刻还拉着喉咙哭喊救命,下一刹就被松去铁镣,得了自由。今夜一惊一怕几近耗尽她心力,锁链一开反而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白公子说:“去罢、出了白府我便当你死了,不做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