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城北的土地庙,时日已经接近黄昏,他和商怡婷昨夜胡混了一整晚,今天直到晌午过后方才起身,匆匆梳洗一番,赶马来到幽州城后,便已经过了申时,他再来到城北,抬头一看,天空中缓缓的下起了雪丝,细细的晶粒落在马头上,扫在街道边,泛起一层银光。
骑马赶到土地庙前,见到四周围,三三两两的蹲了一些汉子们,那些汉子们见了他,一个个亲热的跳起来,接过他手中的缰绳,大叫道:“杨兄弟回来了……杨兄弟回来了。”
杨宗志嗯的一声,迈步向土地庙内走去,抬眼见到正中央围了一干人,将脑袋挤在一起商讨着什么,而一身水绿色小裙子的史艾可,和一袭淡红石榴裙的柯若红听了外面的喊话,更是开心的跳起来,扑过来娇嗔道:“你……你怎么才回来。”
杨宗志咧嘴强笑一番,走进去见忽日列和朱晃都在人群中,便来到他们的身边坐定,开口问道:“大家刚才在谈什么?”
朱晃道:“杨兄弟,咱们方才在商议你前几日说的两步棋,到底该如何走法,这几天你身在幽州城的消息传开后,又有不少人闻讯赶过来投奔咱们,咱们现在已经约莫凑足了两千人,恐怕随着消息越传越广,人数还会愈发增加。”
杨宗志嗯的一声,点头道:“好。”
转念又皱眉道:“可是我方才进来时,看到很多人远来幽州城,却没有地方可住,便在这土地庙外搭了草席凉棚,天气眼见着又要落大雪了,这么着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郑老广搓着冻手,呵呵笑道:“我们都是穷苦人家,挨饿受冻惯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打什么紧。”
杨宗志摇头道:“话可不是这么说,大军出征,军需粮草才是首要,大家伙儿吃不饱,穿不暖,哪里还有力气去杀蛮子,咱们前天说到要走两步棋,首当其冲的便是聚众,假如日后人马越来越多,难道都挤在这土地庙前面吗,而且兵器和盔甲也少不得……”
他说到这里,不禁手抚额头,心底暗自发愁,过去他领兵作战,从来都是兵部配好人马,而粮草军需全都由户部解决,这些事情……自然难为不到他的头上来。
可是这一次不同以往,一切都要靠自己筹措,仅仅是两千人,每天只是吃饭喝粥,便需十几袋大米,更别说还要准备其他的帐篷和箭簇,操练人马,编配郎中和伙夫,哎……这些事情只要想一想,便觉得头疼的紧。
忽日列点头道:“我觉得其中还是粮草最重要,杨老弟,你还记不记得,上一回我们交锋之时,你便是派人偷偷袭击了我留在勃令驿的粮草大营,造成我八万大军后继无力,只能仓促撤退,两军交战,粮绝的那一方总是底气不足的,士兵们人心惶惶,将官再怎么压制,也压制不住。”
杨宗志嘿嘿一笑,倒是想起那一次派牛再春和马其英奇袭勃令驿,这是两位哥哥生平得意之作,平日与他们喝酒畅快之时,经常会翻出来说一说,越说便越会喝不够。但是眼下这苦难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他也同样束手无策,暗想:“银子……我倒是还有一些,若是再找筠儿她们筹措一下,几百上千两倒是拿得出来。”
可这几百两银子对于千万人的大军来讲,不吝于杯水车薪,更别提到时候或许还要配备战马,一匹精养的战马就是白银几十两,这些银子全都拿出去,也只能换成一个上百人的马队,蛮子铁骑动辄数万,用什么去和别人拼杀。
庙中一时默然,众人见杨宗志的眉头深深的锁在一起,当知他心中的为难,史艾可和柯若红互相对看一眼,正要说话,朱晃却道:“不如这样,咱们派人去找北郡十三城里最最有名望的富绅们,让他们各家捐上一些银子,毕竟咱们若是护住了北疆,他们便可免遭血光覆顶之危,拿出一些银子保平安,想来……他们或许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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