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只是寻常老友间的问好。柏晏清手握成拳又逐渐放松了下来,转过身问道:“魏将军如此大费周章要我前来,所为何事?”
从魏从远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出少年时的影子,只是脸部轮廓更为刚硬,凤目眼尾上挑,眉眼间也多了几份狠戾,像极所到之处必会腥风血雨的战神。他着一身苋红色劲装,微微一笑:“从远不才,让王爷长途跋涉至此。这其中的缘由,请听我一一道来。”
柏晏清却并未接他的话,淡淡道:“几个月前秋猎时,所谓的“刺客”就是你的人吧?”
明明是一句问话,柏晏清却说得十分笃定。魏从远闻言一怔,继而苦笑道:“真是什么也瞒不过王爷。确是我带了几人做的。”
柏晏清问:“意欲何为?”
魏从远剑眉一挑,似是略感意外道:“王爷当真不知?此举当然是为了王爷。”
见柏晏清默不作声,魏从远继续道:“我听说王爷去了建安,十分担心王爷的安危。建安城内守卫森严,加之王爷府上恐有百里灏章的眼线。若有风吹草动,怕是会打草惊蛇。恰逢秋猎,猎场不比建安,处处有官兵把守,故秋猎时便是救出王爷的绝佳时机。那箭理应射中百里灏章,无论他是生是死,只要可以引发骚动,便可趁乱将王爷救出。不想却伤了王爷。王爷的伤好了吗?”
柏晏清淡漠道:“多谢魏将军关心,已无大碍。”
天色愈发昏暗,倏然有冰凉的雨丝打在鼻尖,那一瞬魏从远感到连眼前的人也看得模糊了。他笑容酸涩道:“你我一定要这么疏远吗?纵使你我主张相差甚远罢了,不提也罢。”
柏晏清道:“与疏不疏远无关。本就不是你伤的我,是我自己偏凑了上去。”
魏从远轻哼一声:“果然如此,我知你一向是妇人之仁,儿时连一只壁虎爬进你屋里也不舍得杀死。在计划前我就想到你断不会眼看着我这样做。你当日发现是我,便以身挡箭坏了我的计划,对不对?”
柏晏清不置可否。
魏从远恨恨道:“可是我的王爷啊!古往今来成霸业者,那个的手上会不沾鲜血呢?我此来就是想与王爷共同商议复国大事!”
遥远的天际闷雷轰鸣。潮湿的风中掺杂着土腥。原本安静平和的平谷原顿时暗潮汹涌。
柏晏清的声音清冷:“我不敢妄议对错,却深谙“道不同,不相为谋”此理。”
魏从远笑得讽刺,话中愠怒忿恨尽显:“王爷难道忘记了平谷原上我黎国二十余万将士的命了吗?你脚下的土地曾被战马踏平,黄土也曾被战士们的鲜血染红,难道你不愿给他们一个交待?难道你要让鲜血就这样白流?!只有让盛国血债血偿,取了百里小儿的项上人头,才可解我心头之恨!才能给兄弟们有个交待!”
魏从远越说越恨,到最后痛心地捶起自己的胸口。柏晏清霎时红了眼:“我怎会不记得!正是因为刻骨铭心,才不愿重蹈覆辙!当初皇兄好战你也鼓吹男儿应披甲卫国,我无力劝阻,到最后让黎国落得这么个下场,让那么多无辜之人死于非命!我绝不愿也不会挑起战争,绝不!复不复国又有何干系?不过是虚名而已。你可知百姓们并不真的关心谁在龙位,他们只是拥护能让他们吃饱穿暖的君主?百姓能安居乐业,比什么名号权利都要要紧许多!”
柏晏清一向寡言少语,一时激动多年来深藏的苦闷,憋屈,不得志便如同山洪迸发。连同胸膛也因过度激动而上下起伏。
魏从远极少见到柏晏清如此这般失态,记忆中的柏晏清更是不会如此咄咄逼人,针锋相对。他不可置信地倒退数步,声音苦涩:“你果然是在怨我”
失神片刻,魏从远怒意更盛,厉声怒喝道:“可你不要忘了!柏晏清,你姓柏,你是柏氏的皇子皇孙!你是柏氏眼下唯一能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