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道:“去年我来到建安,前路未卜。不知自己会被如何处置,也不知自己的子民会被怎样对待,心中不免忐忑。初遇陛下,第一面便觉得,真是好生俊俏的少年人,我我很羡慕陛下,甚至于还有些嫉妒。”他说着说着低下了头,似乎是对自己曾有过的嫉妒心而感到惭愧。
百里灏章揽过他的肩膀安静地听他讲。
“现在想来,我其实”柏晏清突然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在上元同陛下初次那时候就是有些爱慕陛下的。只是那时我也并不十分知晓何为爱一人的感觉,更何况在那之前陛下的表达也太过坦荡直白让我措手不及,来不及细想。”
百里灏章蓦然记起了那个醉酒的雪夜,白雪红梅月下美人,让他难以把持。一时满腔热血情难自禁,就
百里灏章有些尴尬,道:“对不住,朕当时也不知是怎么”
柏晏清笑着仰起头在百里灏章唇上啄了一口,百里灏章便轻轻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柏晏清继续道:“因为身有隐疾,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遇一知心人,与我携手白头。直到我遇见了陛下。”
“宜州那夜,其实我几乎是彻夜未眠。我偷偷碰了碰陛下的鼻梁,摸了摸陛下的耳朵,心里好欢喜。”
百里灏章轻咳两声,道:“朕知道的。”
柏晏清奇道:“陛下知道?既然陛下当时醒着,又为何佯装熟睡?”
百里灏章笑得很得意:“朕偏想看看你这个总是心口不一的人还想做些什么。”
柏晏清:“”
柏晏清懒得同他计较,继续道:“自从同陛下互通心意后,往昔种种都如同昔年旧梦。而和陛下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更像是像是我即便是妄想也不敢想的美梦,是我平生度过的最开心的日子。从前我都不知,原来每日可以过得如此欢喜,像活在蜜罐里。我一直以为人来到世间这一遭,便大多是吃苦,总是煎熬。”
“我躺在陛下的身侧,便时常会想,如若哪日梦醒了,陛下觉得后悔了,或许回过神来嫌我残疾,嫌我无法为陛下诞下子嗣那我也没有什么可感到悔恨的。能做这样一场相知相爱的好梦,我此生无憾,余生也可念着这美梦度日。”
百里灏章正欲辩解几句,柏晏清的手指却覆上了他的嘴。
“我知陛下的心意。”
“我从未奢求过子嗣,但如今却有了这个孩儿。手足无措之余,也感到这实在是太过美满。”
“这个梦太过于完美无瑕,让我不敢触碰。”
“越深陷梦中,越无法自拔。我渐渐发觉,我好像越来越不敢去想倘若哪日梦醒”
秋风瑟瑟,一阵凉风刮过,银杏叶扑簌而下,金黄色的扇形叶片仿若蝴蝶的翅膀,在空中振翅翻飞。
柏晏清忽然无奈地笑了笑,眉心微蹙道:“虽说我的身体与寻常人不同,但自小便认定自己是男子。没想到却能够受孕,难道”
百里灏章打断了他:“你是朕的晏清,本就不必理睬那些旁人的所谓寻常。你就是独一无二。你就是不同寻常。”
柏晏清笑得甜蜜,道:“油嘴滑舌。”
百里灏章在他额头印上一吻,与他十指相扣,道:“晏清,你信朕。这不是梦。倘若你硬是不信,那便把这当做是可以做一生的梦。”
“晏清,搬来与朕同住,与朕相伴,可好?”百里灏章轻声问。
柏晏清静静倚在他的肩头,浅浅一笑,如同桃花潭水面漾起的涟漪。他应允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