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听说,那西域五虎十分狡诈,长爱吃女人小孩的血肉,是个骷髅搭起来的魔窟,更是形影不离,要人性命的魔头……”
说着,青年的手掌就绕到他的腿上,“听说你被砍了一刀,伤得很深。”
那西域五虎武功确实不俗,更是配合得当。萧放是故意落败,然后倒戈求饶,又使了三言两语,叫五人为了新上山的美人大打出手,寻了空隙削了他们的脑袋。
这倒不惊险,后来引了邪道的注意,有人反而想杀他搏名,害得他躲避山林,埋于沙丘,一连十日杀了十五人,才略微有了松口气的功夫。
他身上还有些新添的刀剑伤痕,腿上,腰上,后背都有,最为惊险的一次是被人用匕首擦着后背过去,险些给人捅了个对穿。
只是此刻,青年的手缠着不放,弄得那些伤口痒得厉害,萧放不由用力抓着对方的手,丢开一边。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算得了什么,反倒是你,几日不见,就弄成这副模样。”
李潜低着头,手指曲起扎在掌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情绪不稳定得很。萧放怕他又要咳血,终于软了语气,低声说到,“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娇惯,明明已经是世上少有的高手。”
“这是我自带的病,不能心思过重,是我不好。”
“唉,你怎么这样说,我……我也不是生你的气,只是觉得这样子对你不好。”
“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怎么就我不喜欢,你就不说了?
萧放深觉无奈,他师从闲云野鹤的高人,自小从乡野里摔打起来的,性格混不吝得很,也惯是吃软不吃硬的。李潜同他过去遇到的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这个人会缠,会闹,安安静静地跟着你,盯着你,比和人打上一场还要可怕,萧放宁愿给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也怕了李潜。
“罢了,我正好也想休息一阵,你快些好起来吧。”
李潜又做了梦。
他虽然武功已经高深莫测,也依靠着白玉宫的累积,内力也极为深厚,可是他自幼体虚,心思多疑,少眠不安的情况一点都没有改善。
他薄薄的眼皮下是不安蹿动的眼珠子,脑海里犹然有惊惧的情绪,探手不安地找着男人的位置,然后一滚一夹,紧紧抱着男人不放。
梦里常常是萧放的背影。
他落难时,只不过是略通武功的富家子,一夕全家夷灭,逃难的马车上,只有老弱妇孺和他这个唯一的香火传承,却遭到山匪的惦记,他就被人护着压在地上,因为咳嗽而颤抖不已。
萧放救了他,又接了他母亲的恳求,送他去了白玉宫。
他在白玉宫最早的时候,不过是个落魄投奔的隐姓埋名的前任宫主之女的儿子,仰人鼻息,苟延残喘地活着……
李潜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记不清楚梦里的事情,只是觉得睁眼的时候,看着萧放闭目睡在身侧,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
那些恐惧,担忧,像是潮水一样消退,只余下浅浅的惊惧,可是这点残余,越发让他觉得如今的美好,忍不住凑近贴着萧放的胸膛,听着对方的心跳声。
萧放睡得一天一夜,也补足了精神。李潜缠得紧,他也不觉得难受,这人惯爱纠缠他,早就成了习惯。
楚楚估摸着他们要醒来,就进来查看,跪在床畔旁边同李潜说话。李潜从他的怀里转身,拉着他的手圈在腰上,紧紧贴着他说话。
萧放没有睁眼,手掌就顺着人的摆布搭着,对方的手插了进来,暧昧地十指纠缠,弄出些细碎声响。
“是……”
楚楚低声应答,沉吟了片刻,又恭敬地回复,“前头的长老们已经劝下,交代您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