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娇

    那储坤宫住的是前朝死而复生的太子殿下。

    一个前朝的储君,顶着皇后的身份,被金屋藏娇般圈禁在了曾经的东宫、如今的后宫之地。新帝隔三差五便要宿在那宫中,而今更是连早朝都误了,期间发生了什么既是昭然若揭的。

    前朝储君,不看身段,单单那么一个名头,便引得贼人垂涎欲滴了。何况那前朝太子殿下……确实娇嫩得很。

    饶是一贯“刚正不阿”的三朝元老卓大人,此刻也镇定不下来,思前想后,那畜牲竟是安的这种龌蹉心思。当年先帝培养了一批心腹安插在朝野,初衷是为给柔茹的殿下打造一副铁臂,谁曾想倒是引狼入室了。

    卓鉴这几日在自家府邸徘徊,府内的仆人总是见着老爷脸上忽红忽绿,好不精彩。某日归家,他刚踏及门口,脑中却闪现那新帝的嘴脸,越想越觉得此人淫邪,终于按捺不住,遂返了禁宫。

    谒见皇后是件难事,那边婉拒再三,也不知是谁的意思。幸而金石为开,卓鉴倚老卖老,暗示老臣一把老骨头今日就要耗在这里了,内侍终于尖着嗓子喊话皇后驾临。

    隔着珠幔影影绰绰见着了人,无论卓鉴怎么套话,对面都没有动静,末了卓鉴便说了句,“殿下,这天下终归该姓西。”

    西容真只是在发愣,听到这句话便再也坐不住了,纵使太傅向来谏言不讳,他怎敢在禁宫中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

    西容真倏然站了起来,眼神游移,慌道了句,“唯伊又哭了。”说着便要离场。

    “殿下——”卓鉴挽留貌。

    西容真一个趔趄,差点被门槛绊倒。他扶着门,身后紧随的侍女扶了西容真一臂,道,“殿下当心。小殿下被照顾得很好,无需时刻挂念。”

    指甲划过门框,“不要再叫殿下了……”

    身后的侍女又没了声音。

    “卓大人那句话,莫传到万伊耳朵里了。”

    “喏。”

    那人确是殿下无疑,可殿下装聋作哑,他的话他怕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就像以前一样。卓鉴铩羽而归,刚出了殿门便撞见了万伊。万伊没设鸾驾,独自行走,卓鉴没给他好脸色,吹胡子瞪眼行了个礼。万伊微微颔首,与他错身而过,留下句,“百年之后,这西国还是姓西。”

    待万伊走远,卓鉴抬头望向那个年轻帝君的背影,他想起同僚醺醺欲醉之际的窃语,那初诞的太子殿下和那不在人世的前朝太子幼时样貌如出一辙。

    倘若那孩子真是皇族子嗣,真是殿下的后代,也确实该姓西。可这位新帝为什么会直接立他为太子,难道真是因为与殿下多年的情谊。

    当真是为一个情字,还是殿下牺牲什么换来的?万伊的身影渐渐如蚁,消失在远处的光点里,卓鉴暗想,幸好先帝没见到如今这个局面。

    “阿真,你好香。”万伊埋在西容真颈项深吸了一口气,“是艾草的气味。”

    西容真木偶似的,一动不动。

    “见到那位太傅了,他与你说了些什么?”

    西容真暗忖,他说了什么还需问他么?他身边的宫人哪个不是他的眼线。

    “我记得他从前对阿真,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如今他倒是看得上你了。”万伊握着西容真端放在腰间的手摩挲,唇也不规矩在他颈边流连,“我一直很敬佩他,不依附于任何一派,又怒拒附庸之臣自成一派之言,却在朝中左右逢源。两派势力非但不视他为眼中钉,还对他颇为敬重。这种人若不是个忠君之臣,便是个隐患。”

    万伊继续道:“阿真你怎么看?”

    西容真淡漠道:“你问我做甚,你难道还缺个出言献策的心腹?”

    “那倘若我要动他呢,阿真不动容?”

    “我……无能为力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