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可能。”
玩味着夸奖自己面容的少年眉宇间纯真,仿佛真的放下了牵挂一般,笑得灿烂得刺眼。
“最差的结果,即使他发现了我男儿身,又不能接受,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碍于我国国威,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酆昀曦从浴池中站起身,撩起的水花打湿了萧翊的衣角。他换了帕干巾,一丝不苟地为酆昀曦擦拭身体,聆听着酆昀曦吐露心声。
“其实该庆幸我生为男儿身,如若我真是公主,远嫁他国,便真是囚困一生。”
似乎被这种想法烦扰了思绪,酆昀曦不再言语,而是支起身体,由萧翊为自己穿戴嫁衣。
“公主洪福齐天,即使路遇坎坷,也必将逢凶化吉。”
酆昀曦摇了摇头,低眉一笑,温柔地抓住萧翊手腕晃了晃。
“这是最后一次你为我梳妆,可得把我画得好看一点。”
“...诺。”
朱砂一点若桃花,眉如远山含粉黛,淡眸点点灿似星。萧翊一笔一划,勾勒出绝美的容颜,正所谓,最美不过出嫁时。
迎亲的车马在殿外等候多时,酆昀曦搭着萧翊侍候的手臂,拖着的长裙衣摆,被恭迎上车。酆昀曦顶风而立,发丝舞动,鲜红的嫁衣飞扬于空,宛若道别。
萧翊整理下摆,稳稳地双膝跪地,郑重跪拜。
“奴婢萧翊,拜别公主。”
说完,萧翊双手撑地,以头扣拜,力道之大,甚至从旁能听到闷响。
“一拜当日救命之恩。”
咚
“二拜赏识知遇之恩。”
咚
“三拜侍奉多年主仆之情。”
咚
“四拜愿公主此行一帆风顺,万事亨通。”
咚
“五摆愿公主行成功满,如日方升。”
咚
“六拜愿公主仙福永享,长寿安康。”
咚
“七拜愿公主无疆之休,无虑此生。”
咚。
七拜过后,以首覆地起,长揖不起,灰白的地面被滴落的艳红染上了颜色,一点点蔓延开来,形成一片血坑。
酆昀曦立于车上无言受了这七拜,隐藏在衣领下的喉咙滚动,咽下了想要说的话。
“承你吉言。”
马车和陪嫁宫人浩浩荡荡向着出宫的方向前进,不过一会便没了踪影。最终没能目送人离开的萧翊此时才起身,拒绝了属下赶来做的简单包扎,堪堪拿手帕擦拭血迹后,便随人离去。
云曦公主远嫁濮昌,此时心情明朗莫过于皇帝,因为,一切都在按照他所计算的方向发展。
“恭喜陛下,能得此妙计。”
立于阴影中出声的是太尉秦增,秦增此人,机敏圆滑,身为曾经的太子党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倒戈七皇子,将手中太子情报弱点倾囊相告。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无比明智。
“哦?你倒是清楚。”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对这个话题颇感兴趣。
“萧翊固然多谋远虑,但一碰上昀曦的事,总是容易露出破绽,大概真是关心则乱吧。能下决心谋害他国王子,果然是将门之后,够胆量。”
皇帝捏着手中笔杆缓缓转动。
“既然如此,朕便来个顺水推舟。”
听出上位者话语中的愉悦,秦增立马跪地道贺。
“圣上英明。”
“不能怪朕心狠。宠爱了昀曦十七年,身为弟弟,也是时候为朕这个兄长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