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命。当年嫁给他家老王的时候多风光,一个厂
长助理,一个特级教师,也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结果一撞,全没了。现在
你看她,哪有当年厂里一枝花的影子喽。」
「这都是命,所以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小护士的话还没说完,
就看到护士长冷冰冰地站在自己面前。
「哟,闲着了?有时间说别人的小话了?」护士长穿着平底鞋依然比小护士
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护士,冷冰冰的脸上似乎结了霜。
小护士偷偷瞄着护士长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护士长冷哼了一声,转身回
去了病区。
半个小时后,孙木樨千恩万谢地出了院长室,被在外面等候多时的护士长一
把拽住,拉近了楼梯间。太阳最后的余晖也几乎沉入了夜幕,日光灯发出嗡嗡的
声响和惨白的光影,把两个女人的影子在墨绿色的马赛克地砖上拉的老长。
「元元,谢谢……」孙木樨在熟人面前终于露出了疲惫的神情,半倚在墙上,
丝毫不顾及衣服蹭上了白灰。
「咱姐妹俩不说这个,我知道你一会还得去补课,我也不多耽误你。我就想
问问,你上次说的机会是什么?我知道你缺钱,可你也别让别人骗了。」护士长
摆摆手,示意无所谓。
「这个机会真的挺好的,是上面的人帮我争取到的。老王他们原来的厂长不
是去市里当那个什么招商局的局长了么,最近市里拉到了一个很大的制药集团的
投资。听说还是家外国公司,叫R
「你这就是瞎犹豫。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赶紧抓住,到时候一万个人抢破头。
你看看你们娘俩这日子过得,天天萝卜白菜,伢子都快瘦成干了。你在外面多赚
点,伢子在这边也能过得好点,你身上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
「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今晚跟伢子一说,他就跟我生气了,
到现在都不理我。」孙木樨的眼神中流露出独属于母亲的无奈。
「孩子毕竟还小,很多事情他想不明白也很正常,以后的有的是时间慢慢跟
他解释。但是这个机会你一定要先抓住。」护士长握住了孙木樨的手,看着她的
眼睛诚恳地说道。
「我再想想吧。我先赶紧回去。」孙木樨逃避着闺蜜的目光,转身下了楼梯。
只剩下护士长凝视着墙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一周后。
一个巨大的旅行箱两侧紧紧地顶在走廊墙壁两侧,我负气地看着看着妈妈站
在门口。
「伢子,妈妈要走了,你不抱抱妈妈么?」
虽然心里对于妈妈离开的事情还是有诸多的不情愿,但这一周随着妈妈的耐
心劝说,我也几乎体谅了她的苦衷。只是心里的那道坎还是很难释怀。我走上前
去,隔着巨大的旅行箱抱着妈妈,妈妈把我的头枕在她柔软的乳房上,轻轻抚摸
着我的后背。只是因为旅行箱实在太大,我们的拥抱其实只能算若即若离。门外
传来了嘀嘀的喇叭声,是那家公司特别派来接妈妈的车。妈妈放开我,亲了一下
我的额头。
「伢子,妈妈走了。妈妈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嗯,妈妈,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在这一刻,我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预
感,我应该拦住妈妈。可是,哎,我真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