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逸史(07)


    说话时,那铁门开了,郁咏晟望一眼屋中情形,淡淡道:“不必,我一人足

    矣。”

    顿一顿,又道:“你将门锁了,自去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说罢迈进屋中。

    许明德晓得这上司自有一套问案之法,也不敢打扰,当即将门锁了,自己也

    站得远远的,只待召唤。

    这刑部大牢最末一排牢狱本就坐南朝北,这最里一间又是四面密闭,更是阴

    暗无光,唯因如此,便在房中点了火盆,既是照亮,也是为着便宜用那火钳等物

    上刑。

    熊熊火光映出东面墙壁上一道修长匀称的身形,四肢摊开,手腕脚腕之上各

    套了圈精铁枷锁,锁上的铁链牢牢钉进墙壁,武功再是如何高强,也是挣之不脱。

    此际天气己经转暖,这牢房又是半丝风也漏不进来,炭火燃了这许久,房中

    更显闷热,叶知秋被押解进牢时只着了一身细棉织就的贴身里衣,此际雪白布料

    早被血迹染得斑斑驳驳,襟口更被扯破一段,露出好大一片胸膛,却也不觉寒冷,

    反倒被那炭火烤得生出些细密汗珠,蜜色肌肤便像是被涂了层油般,若非几条鞭

    痕横亘其上,险些便要耀花人眼。

    郁咏晟盯着那胸膛,一张脸沉得锅底般,半晌不言不动。叶知秋几日前先是

    遭了场鞭刑,随后火速被解进京,这日又生生饿了一整天,形容难免便有几分狼

    狈,只他内力深湛,这点子折磨原也不放在眼里,乌黑乱发中扬起一张俊面,眉

    睫一眨,唇角一勾,轻笑道:“十年不见,师兄可还安好?”他嗓音原本华美如

    上好丝绸,却因渴了一日,便带了几分暗哑,倒更显魅惑,衬着那一双亮如星子

    的漆黑双眸,只这么一笑,一瞥,便如一点火星倏然落入郁咏晟胸中,那埋了三

    千六百个日夜的火药轰地一声炸了开,直炸得他喘不过气来,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不暇细思,己然欺身直进,啪的一掌甩在叶知秋脸上,直将他打得身子都是一歪,

    扯得那锁链哗啦啦一阵乱响。

    “你还有脸叫我师兄。”

    郁咏晟气极,额头青筋暴起,若非顾念他身上有伤,只恨不得再抽上几鞭。

    叶知秋只觉脸皮火辣辣,不用照镜子,也知必是肿了起来,好在这一掌打得

    虽狠,却毕竟掌下留情,不带丝毫内力,满口牙齿倒是没事,不然掉了一两颗出

    来,难免说话漏风,至于唇角裂了个口子,倒也不怎么在意。

    舔一舔唇角血渍,叶知秋嗤地一笑,“师兄这话说得好生有趣,咱们师父虽

    然不同,师祖却是同个,我唤你师父做师伯,你唤我师父做师叔,同一个山上学

    艺十数年,吃住都是一起,知秋自问武功虽不及你,却也没差到哪儿去,怎的便

    不配做你师弟。”

    顿一顿,眉峰一挑,“莫不是师兄怕人知晓咱们关系连累于你?放心放心,

    知秋只于无人处称呼,可不敢当着旁人面污你名声。”

    他这一笑牵动唇角,那裂口又渗出几许血滴,郁咏晟盯着那红艳艳一缕,只

    觉刺目,登时暗悔方才出手太重,想伸手去擦,却又生生忍住,恨恨道:“你既

    还记得咱们同门学艺,那可记得出师前我同你说过什么,咱们既拜在师父门下,

    便需持身正,谨言行,万不可为师门抹黑,你倒好,去做甚飞贼,那一身功夫用

    来越墙爬梁,我都替你臊得慌。师叔若知你如今身在牢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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