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又不可能真的训这个小孩子。“画的是什么？”
露露一丁点惭愧的神色也没有，很坦率地说：“是婚礼上要穿的裙子！”
甄楚笑起来：“你想这个是不是有点早？”
“不是我结婚，是叔叔和妈妈，”露露童言无忌，“妈妈现在肚子很大，所以要穿腰很肥的裙子，我还很小，所以穿小裙子，小宝宝在妈妈肚子里，所以什么也不穿……”
甄楚好像第一次意识到李阿姨肚子里的小孩是他爸爸的，他有种奇怪的陌生感，于是轻声问小女孩：“叔叔和你妈妈要结婚了？”
“十月或者十一月，他们两个这几天说这个……”
甄楚印象里，李阿姨一直坚定地拒绝先办婚礼后领证——这成为前几年他父母绝大多数争吵爆发的诱因，既然现在婚礼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他猜父母的婚姻终于要在法律意义上结束了。
拖了这么多年，这件事居然终于迎来了画上句号的时刻，简直像一个时代要落幕。
甄楚自认为在这场漫长的情感剧里也算得上一个配角，只可惜这件事是从更加配角的角色嘴里得知来的。
近来的雨接连不断，很多天都不见晴日，天边积着一团又一团铅色的云，云层低低压着，压得空气发闷，随时都有可能降下一场暴雨。
甄楚踩着路边的积水回家，一进门看见他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这种画面实在少见，因此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林蓓容上周毫无预兆地回到家里，没乱发脾气也没训斥儿子，反而很稳定地维持着一个普通的母亲形象，好像最平常的下班回家。这种异常似乎坐实了从露露那儿听来的只言片语。
甄楚什么也没问。仔细算来，从他和聂雨河有了这种关系到现在，妈妈在家呆的时间加在一起不到十天，蒙混和隐藏轻而易举。现在她一直在家里，暗度陈仓的事情反而不方便了。
林蓓容走来问晚上想吃什么，又说自己白天买了很多菜，冰箱里都快塞不下。他们两个上次说这种话记不清是多久以前的事，甄楚完全不能理解她现在是在做什么。
他们俩谁都不理解谁，但如果是打巴掌之前的甜枣，实在没这个必要。
“什么都行，”甄楚回答，“但是明天晚上我——要和同学一起吃，然后我还，还申请学校的晚自习了，所以以后都晚点回来。”
现在居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看着别人眼睛撒谎。甄楚在心里给自己喝了个彩，这只是二分之一的谎言，真实的部分在晚自习那里：联考迫在眉睫，然后就要升高三，他确实打算放学之后多在学校呆一会。
林蓓容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说什么。
甄楚躺在自己床上捧手机，小插曲让他没了学习的心情。他现在很想和聂雨河呆在一起，可又不想对他讲这些乱七八糟不开心的事情，这些对他来说是道很丑的疤，总背在身后，总也不想拿出来示人，厌烦又耻辱。
他点开班级群，同学不知道说什么聊到了99＋，他刚点开，孟晓歆发了条消息问大家周五放学之后要不要出去玩。
原来那天正好也是她生日，甄楚对这种事本来从不往前凑，现在却正好成了天降的好借口。他迅速在群里跟了一条。
但等到了当天，他并没去孟晓歆办生日的地方，反而轻车熟路地去了聂雨河家。两个人折腾得够呛，甄楚拜托聂雨河送他回家。
他们在路灯光亮的盲区停车，甄楚凑过去，同聂雨河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夜晚有点凉，空气里充满了水汽，四周黑茫茫的，风吹过来仿佛在海上，只是少了咸咸的味道。
“……你知道吗？如果我现在上楼，我妈只会以为我是才下了晚自习。”他低着头玩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