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眼神能够传递很多种感情,但我看不透他的神色,像包裹着蛹的丝,迷迷蒙蒙。我甚至记不起这是现实还是梦境。那天真的曾发生过这一幕吗?为什么我会记得那样清楚?
他说:“你脸上有水笔印,擦一下。”
周一例行晨会,谁都没想到宋清寒和方扬在最后被广播通报“同学交往过密”,予以记过处分。这话说得相当含蓄,间接性地等于向全校通报他们俩是个同性恋。
谈恋爱不要紧,但性向一不小心就会沦为大家茶余饭后的闲谈,要是心理素质不过关,结果就是下一个班花。
我先是在心里偷乐一番,他们两个毫不遮掩,被抓也是迟早的事,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
按理说这不可能,没人不了解宋清寒的背景,学生会再怎么听校方的指示,也不会真把宋清寒给报上去。我忍不住去看他,宋清寒依旧坐得挺直,和过去每一天无异,仿佛这份通报没能影响他分毫。
我和方扬那点情分早在他俩的莫名其妙的行为里耗光了,也没精力专门嘲笑他。好不容易熬到打铃,我问宋清寒到底怎么回事,宋清寒看了周围,云淡风轻地说:“他本来就不满我一定要转班,想借机给我个教训,大不了让我转校。”
“他”指的是宋清寒父亲,宋清寒好像话里有话,我却懒得琢磨他们父子关系。凭宋绝的家业,必然不会允许家里断后。我干巴巴地安慰他:“别难过,大家很快就会忘了的。”
宋清寒挑了下眉,颇有兴趣地说:“我还以为你会幸灾乐祸。”
“那个啊,”我摸摸鼻子,朝他不在意地笑笑,“都过去了,当时顶多就是不甘心,谈不上多深情。”
我继续低头写题目,听见他走之前对我说:“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我愣了下,笔芯断在稿纸上,教室里已经没有宋清寒的影了,算完题也没揣摩出他为什么要特意跟我说这声。
之前我以为宋清寒走到哪里都人见人爱,现在突然发现墙倒众人推。许多人对他颇有微词,当着他本人的面也能说起小话,尤其是家里略微有权有势,但又没到宋家那个地步的那些——都嫌他是个花瓶,没真本事,还要靠后台。
而方扬作为他的前任,也不留余力地向外宣传宋清寒的性格有多差。谣言传了一茬又一茬,编得越来越离谱。
跟他相处这段时间,我愣是不知道他有传言里那样坏,班上女生都急了,在空间里跟人互掐。宋清寒本人两耳不闻窗外事,没被这些话影响到,当月的月考又是榜上有名,照样拿奖学金。
陆昊因为重感冒请了一周假,身边少了个人让我有些无聊,宋清寒的破事让我对他有了些许同情,干脆吃饭打球都喊他一起,他的回答总是拒绝。如此几次之后他问我怎么对他这么关心。
他并不需要我的同情,这点我一直清楚。然而每次活动课他一个人坐在空教室里睡觉,我还是看不下去。宋清寒未必喜欢独处,他和方扬在一起时总是自在而轻松的。
“看你挺帅的,打球能多收两瓶水。”我编了个理由。
宋清寒看我一眼,终于高兴放下笔。去球场上他也不打球,就靠在一边看着我。他站在树荫下,柔和的光洒下来,立在欢呼声之外朝我点点头。
投出一个漂亮的三分球,我下意识往他的方向看,宋清寒正朝着我笑,平时的冷意都在日光下被冲淡,手里有瓶冰水。
被他的笑给迷住了,我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打了一会儿就心不在焉,干脆跑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有水吗?”
他把手里的水开完盖递给我,说:“不用还了。”
和那天我给他早点的台词一模一样。
我仰头灌了几口冰水,清凉感直冲而下,几滴水流到脖子上,我撩起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