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伞与我并肩同行,纷飞的雪下我只觉要是能和他一直这样走就好了。
我不敢看他只得紧张得看着前方,走到后面已是同手同脚。
偷瞄了表哥一眼,他无甚异样反应,让我直松了口气。
舅父今日不再,却是公务紧急。我看到了舅母,那是一个端庄大方,文静秀雅的女人。
我叫了一声‘舅母’,她朝我温柔笑笑,道,“子慕要照顾好言生。”
“是,母亲。”
龙凤胎两个头从舅母身后探出,今日却是反常,皆带着眼里带着笑看着我,季莺更是笑的捂着嘴直乐。
我摸不着头脑,认为可能是时间久了他们接受我这个哥哥了。
我想去摸两个小家伙的头,季莺做了个鬼脸跑掉了,季玮直接打掉了我的手,让我一度陷入尴尬之中。
舅母催促道让我与表哥快些上马车,让我缓解少许低落。
季子慕踩着家仆的背上了马车,我看着那只银丝边滚边的白色长靴,轻轻一点就借力上了马车,只想靴中的脚该是如何白莹如玉,不由吞咽了一口唾沫。
“言生?”表哥上了马车用疑惑的神色看我。
我别过头去不看他,不去踩那仆奴的背,而是自己爬上马车,十六年间这些我都习惯了。
心神慌乱之间脚踝撇了一下,直往马车内倒去,正要装个脑袋青肿。
扑进地却是暗香清冽的幽幽怀抱中,还带着梅花的冷冽。
我只觉抱住我的人一僵,我浑身发烫,眼神不知往何处放,言辞混乱,“表哥,表哥我……”不知要胡说些什么。
季子慕放开了我,低低笑道,“言生,下次可要小心些。”
我慌忙逃窜进车厢,故意背对着他,脸朝着车窗外,假意看风景。
却是拿两只手捂着脸,面颊上的温度颇高,也不知表哥有无发现。
我就这样僵直做了一路,腿酸脚麻,身后还有两道若有似无的视线,让我恨不得当场逃离车厢。
所幸宴会很快到了,季子慕率先下了车,我扶着他的手下车,只觉触碰间表哥掌心冰凉,而我却热得直冒汗。
这流水觥宴乃是周、朱、季三大家族每年举办,就连皇亲国戚也来赴宴,不可谓不盛大。
我看着一队队丫鬟步履轻盈,皆目不斜视,规矩托着宴席上的各种美酒佳肴,整齐进出。
我低着头跟在表哥身后,直道等会表哥去哪我就去哪,跟着学总没错。
季子慕神态自若,风姿无双。刚进场就有五六个人朝着他行来,隐隐已前面二人为首。
“子慕兄别来无恙,你身后这是?”说话的是刑部侍郎家的小公子朱巍奕,面容俊朗,神采飞扬,带着一股傲气和贵气,是朱家三爷的长子。
“这是我表弟言生。”季子慕从背后拉出低着头的我。
我回忆着表哥一路行来对人回礼,别别扭扭两只手交握,行了个大礼,“季家言生,这位哥哥好。”
“我可担不起你哥,真是邯郸学步,东施效颦。”朱巍奕拍打着手中的折扇,音量颇高,相信周围的人都已经听到了。
他又上下打量我,在我脸上多留意了一会,神色颇为古怪,咋舌道,“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勾栏花魁选拔,要获得众位的头筹,打扮的直比那青楼坊里的翠翠姑娘还艳丽。”
这句话引发众人一阵哄笑,古怪的目光在我身上多了起来,不住乱扫我身体。
我在旁僵立,头颅深深低着,指尖攥紧袖摆,已是泛白。他话语中的狎昵之意就算我再不经人事也知晓,男子怎可如此对男子,我气得浑身发抖,这场面没经历过却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季子慕轻飘飘扔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