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多子之质(言语戏新攻)

,但非说一人是“多子之质”,未免,太过了吧。

    “张显弈,”他念了一遍名字,停了好久才缓道,“你家中有七子,因此,获选。”

    含膏君一听,拜服而答,说辞像是有人教好的:“先妻已故多年,妾室均为家父所赐,臣需尽养抚之义……”进来就没抬起过脸,真是乖乖等着旨意,“自臣获选以来,谨遵皇命,并未再见,望陛下体恤。”

    是个清白人,一心侍君,别无他想。张显弈这段请罪的话,礼部在函中也说了,并无二致;汲江总觉得不对,也许是庄麟他们更聪明了,考虑所有情形,逐一教会了茗君们,才有此人此状。

    “朕,不觉有异。”罢了,听话之人有听话的好处,他不计较,“起来吧。”

    张显弈谢恩而起,动作端庄淑雅,只是垂首看不清整张脸,面颊与额头一样白净,质色细腻。汲江有些不耐又有点好奇,出声示意:“朕许你抬头。”

    扭扭捏捏,也不知藏着什么“多子之质”。他还在腹诽呢,对面含膏露脸,一双水盈盈的大眼,对上他视线时还眨了眨,丝毫不见一点复杂的神色。

    汲江望着,没及时安排坐下,只觉那眼睛透着光,又漆黑深邃,让人看了,一时躲不开离不去。

    天真纯良,孤单可怜。别怪帝王常居宫内见识浅,这般眼眸在十多岁刚进来的宫人脸上也没有的,怎么就长在一个成年男子那边了?

    看他一言不发,张显弈有些慌张,犹豫着抬手,摸了摸耳侧鼻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这动作可乐坏了汲江,笑出声来,教人更加窘迫,低低地唤了“陛下”,似有埋怨的意思。

    这两个字喊得,龙心大悦。他想着自己许久未幸后宫,竟能从茗君身上得来柔情软语,好不逍遥。

    可眼前到底是个男子。“莫慌,朕看你,是因美貌。”在这人面前,汲江莫名坦率,甚至一开口就想戏弄,“京城里的女子,光是看这样貌,便都想入府给你做个侍妾吧?”

    这话说在别处还好,在贮月礼上,初见如此,奇怪非常。张显弈退到凳边,连声“惶恐”,跪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直直站住。皇帝咳了一下,眼神投过来,是不满的意思,只看得他赶紧落座,神情惊慌。

    “含膏君,在这儿怎么愁眉苦脸呢?”汲江一手撑在膝上,整个人都向前倾了,越发没有行礼的自觉,“笑一个给朕看看。”

    被头老虎盯着,弱如小兔,怎么笑得出来?张显弈尽力咧开嘴角,上齿齐整光亮,朱唇蘸了茶水似的,漂亮是漂亮,可无奈得很,都不知遮掩情绪。

    汲江点头挥手,算是放他一马,含膏君松下劲来,笑容活了,双眼弯月皎皎。

    真好。要说卿辰、伏婴之类,人是好看的,可看久了,不觉得稀奇;如今来了个没见过的,总想多看几眼。皇帝欣然垂首又看回书函,突然扫到茗君身上。

    “朕就是奇怪,怎么会有人能让太医冠上,这‘多子之质’呢?”他扯着袖摆对那青年指指点点,笑里有些深意,“你,颇好此道。”

    疑惑的颜色又翻卷而来,张显弈不懂就问:“陛下所言,是何道呀?”

    这是单纯,还是装傻啊!汲江一时没辙,明明是他想耍弄人,可有的人就是没法耍到。要是这都听不懂的话,贮月礼,还行得下去吗?他换了个说法,又开口了:“那么多孩子,也不知节制,你就,”话又不能这么讲明了,全无风骨,只得再变化,“就这般喜欢孩子吗?”

    这下常为人父的张显弈总明白了。听口气就是怪罪,含膏君想了想,慢慢跪下,先叩拜了再说。

    “臣不想,可……”男子直起背来,眼睛还是剔透清明,诚然是孩子多了也有烦恼,“药也不管用……”

    自然不同帝王家。汲江不愿再问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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