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后备箱,扬长而去。阮音躲在旁边的包子铺里,一声不吭地等车子开远,才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挪进超市。毕竟不是专门的母婴用品店,相关用品少得可怜,最底下的奶粉盖子上甚至积了灰。
也是,末世来临之前,有几个家长会去这种超市买奶粉呢,既没有网上便宜实惠,也没有母婴店货物齐全方便。但是母婴店大概已经被扫荡完吧?毕竟有婴儿的家庭都会把孩子的需求放在第一位。阮音胡思乱想地扶着货架,费力地蹲下去,忽略更多的液体因为这个动作流下来,忽略肚子和胸异样的坠物感,忽略粘在大腿和屁股上湿透了的内裤……双腿抖如筛糠,发白的指尖抓住奶粉罐子,擦去表面浮尘,轻轻吹了吹。
他从地上捡起一只无人问津的塑料袋,把两罐奶粉放进去,又拎起两袋尿不湿,四处看了看,在柜台边找到了一些不二家棒棒糖。——暖暖喜欢吃糖,大概是孩子的天性。新鲜的蔬菜水果几乎被扫荡得差不多了,他捡了一些别人挑剩下的蔬果,手里已经拿不下了,正好留些给后来者。能走的人已经走了,但总有走不了的老弱病残,在这个通讯艰难的特殊时期,他们只能躲在家里苟延残喘,期待灾难过去的那一天。
阮音也是等待者的一员。他从前画手的收入养活自己和暖暖,勉勉强强,一室一厅的房子是租的,没有多余的钱来买车,也不擅长与人交往,与其求助于不知善恶的陌生人,加入危险的逃亡之旅,不如留在熟悉的家里,和幼小的暖暖相依为命。
这种行为也许太过保守,乃至愚蠢,但蜗牛也有蜗牛的生存方式。
阮音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用比来时更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挪回家。回到家时,离他出门已经过了两小时,一觉睡醒发现爸爸不见了的暖暖抱着大兔子哭得凄厉,一边哭一边叫“爸爸”,听得阮音心都碎了。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丢,踉跄着奔向卧室。
“暖暖别哭,爸爸回来了!”他顾不得其他,立刻把大哭的孩子抱起来,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安抚道,“没事的,爸爸在这里,爸爸只是去给暖暖买奶粉去了。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爸爸……爸爸……”两岁的小姑娘会说的词汇有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都哭肿了,只一迭声地呼喊。她向来很乖,从来没有哭过这么久,阮音也从来没有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这么久。
他抱着她小心地坐在床边,让小姑娘坐在他腿上,抽出床头柜上纸巾,给她擦眼泪。“我还买了糖回来,你不是一直说想吃糖吗?现在我们有糖了,你要什么味道的?苹果、水蜜桃还是草莓……”阮音温柔地转移暖暖的注意力,绵软无力的胳膊放下女儿,转身去客厅把糖拿过来给她挑。
小孩子渐渐止住了哭,抽抽噎噎地抓住了一支绿色的棒棒糖,抬起手:“爸爸吃!”
“真乖,爸爸不吃,暖暖吃。不过只能吃一个哦,吃多了会像那只鳄鱼一样蛀牙的,牙齿都坏掉了……知道了吗?”(出自幼儿绘本《鳄鱼怕怕,牙医怕怕》)
“知道。”暖暖清清脆脆地应声。
阮音心里一宽,帮她撕开糖纸,小姑娘笑眯了眼睛,悲伤一扫而空,高高兴兴地吃起糖来。阮音坐在她身边,累得一动都不想动,直到靠在怀里的女儿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丰满的胸部:“爸爸?”
他尴尬得无所适从,只能把女儿的小手拿下来,逃避似的道:“暖暖别动,爸爸给你扎头发。”
女儿乖乖地坐好,嘴里塞着糖,腮帮子圆鼓鼓的,可爱极了。阮音给她扎了个小马尾,别上kitty猫的粉色发卡,亲了亲暖暖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孩子的奶香,把小姑娘逗得咯咯直笑。“暖暖真可爱,爸爸最喜欢暖暖了。”
阮音像是电量耗尽的手机,从女儿这里汲取到了足够的电量,重新开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