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漪知他是要遮掩自己的面容,免得被人认出严惟洲带着朝天教教主外甥到处乱晃,便抬手系好了带子,又道:“这顶斗笠好紧,箍得我头疼。”
严惟洲说道:“你头又不大。能看得清路就行了,不要无病呻吟、挑三拣四。”
方云漪说道:“你自己怎么不挡一挡脸呢?你就不怕别人认出你?”
严惟洲反问道:“认出又如何?我有什么好怕的?”
方云漪暗道:“看把你狂的,我就不信了,天下真没人能管得了你?”
两人走着走着,方云漪看到一家饭铺在卖包子,火灶上一笼笼竹屉腾腾冒着乳白色热气,伙计吆喝着揭开竹笼,一只只大包子圆圆滚滚,白白胖胖,挤挤挨挨,甚是可爱。
方云漪不禁腹中饥饿,拉了拉严惟洲,说道:“你给我买点吃的好么?我身上没有钱。”
严惟洲停步买了几只肉包子,又让伙计烫了两大碗豆汁,两人坐下来分着吃了。
吃饱喝足,严惟洲付了银子就要离开,方云漪好心提醒道:“你多买一些包子,咱们带到路上吃。”
严惟洲说道:“很不必,这一路上多的是饭店酒庄。”
方云漪说道:“万一没有怎么办呢?身上有粮,心里不慌。”
严惟洲深呼一口气,转头说道:“我方才说你要是敢哭,我就点你的穴。现在我再立一条规矩,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点你的穴。”
方云漪不言语了,心里好生憋屈。
严惟洲在市集上买了六匹马。两人各乘一匹,另外四匹跟在后面轮换接力,日夜赶路,只有吃饭睡觉时才会下马。
一路上两人甚少交谈,方云漪跟严惟洲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反正无法脱身,索性放宽了心,尽情观赏沿途的青山绿水。
其时正值春日,花草烂漫,秀木成林,有时经过城郭村庄,还会看见一群群出门踏青的游子仕女,红男绿女,看之不尽。
如此过了四五日,这一天来到一座大市镇。
严惟洲在市集上买的六匹马并非良骏名种,赶了这几天路,脚力都跟不上了。
严惟洲把马鞍全都卸了,放任六马回归山野,自己带着方云漪到镇子上另购新马。
街上人流如织,车马相接,远远却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哭声,凄惨无比。
严惟洲皱了皱眉头,走近一看,只见一家药铺门口,老板正挥舞扁担,斥骂痛殴几个小伙计,满地是破破烂烂的箩筐箱笼。
一群闲汉在旁边津津有味看热闹,指指点点,说得唾沫横飞。
那老板下手极重,小伙计们则哭哭啼啼不敢还手。
方云漪心有不忍,严惟洲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夺了扁担,喝道:“他们办坏你什么差事了?你要这样当众作践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