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464)

猖獗,地方残破,募军市马,筑堡修边,岁无宁期,出入锋镝,万死一生,至于收放粮草不过提督大纲,岂能一一周悉,库藏虚耗历年久远,若果事有干臣,彼时科道岂容不劾!况臣已授宫傅之职,委托司马之任,圣恩优渥,伏望少垂优礼,将远年巡抚任内事听与开释……”

    刘宇朗声吟诵,频频点头,“好,有理有据,有礼有节,任谁看了定要掂量一番,老夫这个才受封的太子太傅,若是受了边储之事牵连下狱拿问,圣上面上也不好看,嗯,新都杨氏,果然文采非凡,哈哈……”

    “谢部堂褒奖,只是……”杨廷仪略略躬身,“上陈之前,还是要先请内相过目。”

    “那是自然,其实递给刘公公就等同递与了皇上,大家心知肚明。”刘宇有些得意忘形。

    杨廷仪垂目低眉,对上司的口不择言充耳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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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奏章刘至大可满意?”文渊阁大学士杨廷和立在书案后,提笔蘸墨。

    “小弟的奏章他几时不满意,”杨廷仪面对兄长,终于露出几分卖弄的得意神情,“急匆匆带着去见刘瑾了。”

    杨廷仪比量着案上纸卷,似在思量书字架构,闻了兄弟自夸之言轻笑一声,“倘若无你,真不知刘至大该如何是好!”

    “兄长,小弟有一事不明……”杨廷和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便是,你我兄弟无须遮掩。”

    “刘至大与丁南山失和,无论谁胜谁负,终是他们狗咬狗,我等该乐见其成,何以让小弟为他尽力申辩

    ?”

    “你觉刘瑾查盘天下府库钱粮,所为何来?”杨廷和反问兄弟。

    “无非打击异己,为其权势张目而已。”杨廷仪鄙夷道。

    “可偏有些不明事理之徒以为那刘瑾是在为国除弊,”杨廷和冷笑,“刘瑾裁撤冗官,追责错案,踏勘皇庄田亩,件件邀名之举,很是蛊惑了一批人心。”

    “不是一些行事只凭一腔热血的官场莽夫,便是贪慕权位的仕林败类,掀不起多大风浪,刘阉风评如何,天下皆知。”杨廷仪不以为然。

    “可这些人一旦多了,吾辈士大夫还有何颜面!”杨廷仪沉声道:“恰好丁南山无端兴事,牵扯到了刘至大,老夫倒要看看,事涉刘阉党羽,他又该如何处置,也让旁人借机看清权阉面目!”

    “看清又如何,陛下信任刘瑾,远胜臣僚,只要刘阉圣眷一日不衰,我等便难动他分毫。”杨廷仪一言道出其中关节。

    杨廷和沉吟不语,忽然笔走龙蛇,四个墨迹淋漓的大字挥手而就。

    “三弟,你看愚兄这几个字如何?”

    “大哥的墨宝从来汪洋恣肆,小弟拍马难及,”杨廷仪笑着来到那副龙飞凤舞的草书近前。

    “境由心生?”

    “境随心转则悦,心随境转则烦,如今刘瑾权倾朝野,一手遮天,坊间传之以‘立皇帝’之名,愚兄也是好奇,他还能否恪守阉奴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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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瑾府中正在议事。

    “各边年例银的事查得如何了?”刘瑾淡淡问道。

    户部尚书顾佐座上回道:“经户部案卷查调,自弘治十五年至正德三年,预解辽东、大同、宣府、宁夏、甘肃、榆林各边年例银并奏讨银两一共五百四万六千七百五十三两有奇。”

    刘瑾点点头,漫不经心道:“按皇上旨意,科道官分行稽核籴买粮料草束,使用若干,折放过若干,见存若干,如有侵盗浪费诸弊,从实参奏。”

    一旁刘宇听了这话,额头上渐有冷汗渗出。

    “今岁各边奏请的年例银该如何安排,还请公公示下。”顾佐继续小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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