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寿‘嗤’地一笑,“你却会为我着想,若是那些聪明心思全都用在此处,府里有谁能动得了你,又何必费心去弄那几个小钱花。”
美莲脸色惨白,磕了一个头道:“非是婢子为自身开脱,将主意打到窦家,却也是存了讨好老爷的心思……”
“哦?”丁寿自是不信,“此话怎讲?”
“奴婢见老爷在府中常对窦家那‘胭脂桃花酿’赞不绝口,只是碍于所产不多,每每不得尽兴,便早想着将之变成丁家产业,怎料……总之是奴婢行事不周,败了老爷名声,求老爷治罪。”美莲懊丧不已。
“本心不错,手段却稍嫌下作,行啦,此番给你长个记性,事情已然过去,你踏踏实实养病就是了。”不当面吐口,这婆娘怕是过不去心头那道坎,丁寿随口安慰几声。
怎料美莲仍是不起,跪在那里道:“奴婢还有一桩事对不住老爷,是关于凤姨娘的……”
听美莲将迎娶李凤那夜原委道出,丁寿面色终于沉了下来,怪不得洞房中凤儿想不开了要投缳自尽,原来是受了美莲言语刺激,唉,这个傻丫头!!
美莲以头抢地,悲声道:“婢子胡言乱语,以致凤姨娘寻了短见,心中没有半刻安宁,既梦到凤姨娘身遭不测,变成厉鬼向我索命,又担心有一日她重回府中,罪行暴露,我母女被老爷降罪,重又流落街头,这忧惧之心日甚一日,奴婢也是苦不堪言,生死两难……”
丁寿倏地起身,美莲吓得不敢再言。
背过身去,丁寿缓缓道:“那你今日自承罪行,便不怕了?”
美莲伏在地上,泫然道:“奴婢做出那些混账事来,固是因为往日里穷得怕了,心中存了贪念,更多的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老爷见罪,给自己娘俩个留条后路,可是昨日当爷亲口说要将我赶出府去,婢子只觉天都塌了,数年来奴婢早已然将丁家作为归宿依靠,若是失却这个凭依,空有那几两浮财又有什么活头!”
“丁家对奴婢母女之恩天高地厚,奴婢若再存了自个小心思,有事藏着掖着瞒着老爷,真就猪狗也不是了,爷若是气不过,当即打杀了奴婢给凤姨娘作偿,奴婢绝无二话,只求老爷莫再将我赶出府门,奴婢做鬼也感念您的恩德!!”
美莲也是狠了心,咚咚咚又磕起了响头,霎时间便磕得脑门淤青,仍不罢休。
袍袖轻拂,一股大力将正自磕头的美莲托起,丁寿回身,凝视着她淡淡道:“事情我已知晓,你可以安心调养了。”
“爷……”床上床下地服侍了几年,美莲自问清楚主子脾性,任性重情,张扬外放,她甚至已做好了丁寿盛怒之下将她处死的准备,怎料丁寿只是一句话轻飘飘地揭过,这却让她一时吃不准了。
“爷有什么责罚,尽管示下便是,奴婢身子粗贱,挨得住的。”美莲心头忐忑。
“没有。”丁寿摇头,“你把药吃了吧。”
美莲‘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凄声道:“爷可是要等奴婢病好之后再将我赶走?奴婢对天明誓,死也不会离开!!”
轻声一叹,丁寿亲手将美莲再度托起,
“胡思乱想个甚,爷说了不再计较。”
“那爷您……”美莲目光中尽是惶恐,“凤姨娘的事不怪奴婢?”
“而今怪你有用么?”看这意思不给个说法是安不了心了,丁寿无奈摇头,将美莲强摁到榻上坐下,“凤儿性子太刚,那些话你不说有些事她早晚也要知道,届时还不知会弄出什么事来,此番误打误撞地被人救走,也算提前消弭一场祸事,因祸得福吧。”
若是事发当日,丁寿急怒之下兴许真就一巴掌将美莲拍死,可如今两年多过去,其中因果他不知思来想去多少次,脑子早就冷静下来,事情的根子还是在自己身上,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