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永唇角轻勾,微露不屑,钱宁呵斥道:“放肆!卫帅在此,何用你多事!”
丁寿压手阻止钱宁,“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不必苛责。”
钱宁垂首称是,又冲齐佐喝道:“还不快谢过卫帅大度!”
“罢了。”丁寿摆摆手,意兴阑珊地转身离开,于永等衣卫急忙随后跟上。
“大人,这脚印还拓么?”齐佐见丁寿对他的提议兴趣寥寥,很是不解。
“拓个屁!你这不纯粹是给咱爷们找事么!”见丁寿走远,钱宁终于有暇训斥自己手下,“贡院进进出出多少人?往年的守院号军哪个不清楚至公堂所在?更别说那些其他七七八八的相关人等,凭着半个破脚印得寻到哪辈子去!你一旦把这脚印当作证据交了上去,少不得便为衣卫添了一桩悬案,这岂不是教卫帅老人家坐蜡嘛!”
钱宁恨铁不成钢地点着齐佐额头道:“外间谣言满天飞,万岁爷的旨意是快办,快办你晓不晓得是甚意思?!”
齐佐被钱宁戳得抬不起头,只得垂首道:“那这脚印……”
“别提你他娘的脚印了,收拾收拾,把人撤了。”钱宁临走还不忘指点着齐佐胸口叮咛,“在衣卫当差,除了眼明,还得心亮,你小子给我长点记性!”
齐佐抚着被钱宁点得隐隐作痛的胸口,回首望了望墙上脚印,眼中满是不甘……
************
城西刘府。
“丁大人,老爷言说他属涉案中人,不便相见,请您回去。”刘府老家院老姜立在角门前,高大身形微微伛偻,语气却坚定不容置疑。
“公公他老人家就没什么交待示下?”丁寿不死心问道。
姜荣缓缓摇头,抬腿退回了门内。
“姜老爷子,您通融一下,让我进去见公公一面,哎……”
眼睁睁看着乌漆角门缓缓合拢,将自己挡在了门外,丁寿实没想到他竟也有被刘瑾拒之门外的一天。
这里该不会真有老太监的瓜葛吧,丁寿正自胡思乱想,忽听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丁兄似乎心情不佳,可是有烦心之事?”
扭头望去,只见不远街边处有一人白衣玉扇,潇然伫立,嘴角噙笑看向自己,丁寿当即没好气回道:“既然知道丁某心情不好,你还敢在此幸灾乐祸,可是存心找我的不痛快?”
玉骨折扇‘刷’的一下在掌中收起,白少川启齿轻笑,“丁兄既然心绪不佳,便由白某摆酒作东,助你浇愁如何?”
“不好,你分明是想让我愁上加愁。”丁寿歪头叉腰,斜瞪白少川。
************
酒楼临窗的一处雅座。
丁寿将空杯‘砰’的一下重重顿到桌上,发泄着心头不满,白少川则微微一笑,提壶为他重续了一杯酒。
“你说刘公公对我避而不见,究竟安的什么心?”
“公公最近有事忙,再则姜老已然说得清楚,避嫌。”白少川自斟了一杯,轻轻说道。
“朝中谁不知我与刘公公的关系
,避个鸟嫌啊!”
丁寿话语粗俗,白少川听得剑眉轻攒,“也正是因丁兄往日与公公行得过近,圣上此番明旨彻查会试科场案,朝中大员多有牵扯,内外瞩目,若言行不慎,怕是会授人以柄。”
“刘公公行事几时这般瞻前顾后?”丁寿颇不以为然。
“刘公公自然没什么可惧的,不过嘛……”白少川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只是凝眸丁寿不语。
“公公是怕我落人口实?”丁寿忽地恍然,随即‘嗤’的一笑,“这不是多此一举嘛,朝廷上下那些碎嘴子,便是没有抓到我与公公往来的证据,同样会捕风捉影,搬弄是非,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