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开阔许多,虽对进言这条陈的人身份略有些抵触,更多的则是感激与庆幸。
当然也非人人高兴,至少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士子们对朝廷颁发这样的明令多有非议,但这些人手无缚鸡之力,除了一肚子之乎者也,没有半点可以威胁到丁大人的地方,这些书呆子们心里怎样想,二爷还真就不在乎。
丁大人似乎是不打算消停,一波热议未过,紧接着又上了第二份奏疏:重修各地贡院。
相比前道手本有人欢喜有人愁,他这份谏言倒是皆大欢喜,应考的人都知晓,贡院号舍建制逼隘,皆为木板苇席搭就而成,春试不能御寒,秋闱难隔酷暑,身处其中,苦不堪言,且考棚栉比鳞次,一旦失火,就成连云之势,小命搞不好都要交待其中,不过大家为了出身功名,纵然其中千难万险,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如今有人肯为其发声,天下士子自然拍手称快,连那已功成名就的左班官员,回想起当年应考之苦,都是感同身受,对重修之事乐见其成,只是那最关键的一点:钱从哪来?
大明朝的地方税收总的说来分为两块,一部分起运京师,充作朝廷用度,另一部分扣留州县本地,支给经费,名曰存留,大抵上是各占一半,中央钱袋子干瘪的时候也会适当调整起运比例,‘存留’制度被彻底玩坏还要等大清的‘圣君贤主’们入关以后,此时让地方官们头痛的还是如何应对刘太监。
因查盘中发现地方有司侵吞虚耗钱粮,刘瑾将各地府库存留解运京城以资国用,当然老太监也不是要把地方给搜刮干净,基本运作还是要维持的
,地方确有事端奏请更多留用也无不可,只是要求每年年底必须将收支账目列个明细上奏朝廷,做到有据可查,贡院修缮属地方开支,合该各地官府出款,可如今被勒紧脖子的地方大员们哭穷还来不及,莫说没这笔闲钱,就是有也不会露出来等着刘瑾派人来查。
还好这个担忧没有多久,内廷又有旨出:士子乃国之重器,安危岂可轻忽!固因贡院地域所限,难得舒展扩建,但为万世长久之计,发内帑重修号舍……
妥了!皇上出钱办事,大家最担心的问题解决了,于是乎‘天恩浩荡’、‘广洒甘露’、‘陛下仁恩厚德’等等歌功颂德之词满天飞,天下士子同沐君恩的时候,原本对那位衣缇帅的成见也不免在潜移默化中略有改观。
“银子!二爷的银子啊!”某人躲在房间中捂着胸口大叫的不和谐声音,恐怕是无人知晓了。
************
北镇抚司,诏狱。
刑房内凄厉惨叫声萦绕不绝,赵府管家头上戴着一个绳箍,两旁各有一名衣卫分扯着绳索将之收紧,那管家只觉头疼欲裂,脑袋一圈好像有万把钢针在戳刺一般,头骨‘咯咯’作响,脑仁儿几乎要炸开般痛苦哀嚎。
“停一下。”杜星野打了个手势。
行刑的衣卫收了力道,熟悉门道的还递了一个木桶放在他脚下,赵府管家扑过去抱着桶猛一通干呕。
杜星野施施然走近,俯身体贴地帮着拍了拍后背,一副悲天悯人的口吻道:“老弟运气不错,卫帅交待了不能见血,好多手段使不上,只有先请你尝尝这道‘猿猴戴冠’,接着咱们再试试这儿的‘玉女登梯’。”
赵府管家头晕目眩,还没缓不过劲儿来,抬眼又见衣卫捧了一副大枷向自己逼来,登时吓得面无人色,“我招!我招啊!!”
************
“哟,合着赵经和崔百里是这般勾搭一起的,姓赵的这家底挺豪横啊!”丁寿拿着管家供状抖了几下,一脸戏谑。
“供状上说那姓赵的在濮州任上就贪得无厌,没少刮地皮,此番若非大人知几得早,这贼厮鸟在工部还不定贪墨多少工程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