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在国外待了七年,中间只回来过两次。但现在再看这里,竟然和当初一模一样。
虽然这种一模一样现在只让狄暖树眼中酸涩。
此时是中午12点,狄暖树估计唐笑正在家里睡觉,便没急着开车赶过去蹲守,而是回到了他回国后租住的一套公寓。
姐姐一家的房子他自然是不好去住的。父母后来搬到老家,离这里很远。哥哥现在还不知所终,房子也被封锁着。因此,在旁山市群山区,狄暖树只能自己租房子。
当然,他还租了一个大厂房;一部分重要的东西在厂房那里做了备份。
开了大概半个小时,狄暖树把车停了下来,然后下了车。中午12点的太阳很大,高温烘得人皮肤发疼,街上行人也很少。狄暖树慢慢踱着步,像个老头子似的,走到他租住的出租屋楼下,一拐弯,进了一家卖牛肉丸河粉的店。
他推开那个贴满了奇奇怪怪贴纸的白色推拉门,迈步走进去,一阵凉爽的空调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牛骨高汤的香气。这家卖牛肉丸河粉的店在他小的时候就一直开在这儿,开了有十几年。狄暖树上学放学都会经过这里,所以经常吃;有时候还要打包带给哥哥姐姐。
这家店离他们家很近,所以以前的时候,这家店狄暖树一周至少得吃三四回,家里没人做饭了就来这里,都快吃腻了。吃堂食、吃外卖;吃牛肉丸粉,吃牛杂粉,吃牛筋粉;原味吃,加醋吃,加辣吃;坐在店里面的塑料椅上吃,坐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吃,坐在家里的折叠凳上吃……狄暖树能把老板打包河粉的每一个动作都记得清清楚楚。底下放塑料袋,压平,放碗里套了小塑料袋的白色打包碗,碗里放料,然后放牛骨汤,放河粉,再加牛肉丸、牛杂或者牛筋,问你要不要加什么调味的,然后把小塑料袋打结打严实,再把大塑料袋打结打严实,最后告诉你“好了,带走!”。
狄暖树甚至记得老板给塑料袋打结的方向。他那时候真的对这个牛肉丸河粉有点厌烦了。
结果,后来出国了,狄暖树在国外几乎每周都要回想起来一次这碗牛肉丸河粉,然后悄悄咽口水;他再也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牛肉丸河粉了。
不管是找到类似的牛肉丸然后自己煮,还是在外面找河粉店吃,都不是这个味儿。
狄暖树一边想一边弯了弯嘴巴。他迈步走进店里,没有和老板打招呼,而是准备默默地点一碗大份的牛肉丸河粉。之前会悄悄给他多放一颗牛肉丸的老板现在已经认不出他了,但河粉店却一如既往令人怀念。小小的一家河粉店,由一对夫妻经营。两个大汤桶立在店门靠里,老板站在后面马不停蹄地下河粉。乳白香醇的牛骨高汤咕嘟嘟冒着大泡泡,白色的热气翻滚着往上飘。
很香。
店里一直人很多,今天也不例外。大多数都是穿着拖鞋的附近居民,好些大爷衣服都懒得穿,光着膀子就过来了吃粉。末了还要打包带走几份。
“热啊!老板你这个空调一点不够劲啊?”
“哎呀你慢点吃,我看是你心太热才会不停冒汗……”
“老板我那个不要香菜!”
“调料自己加啦,不要那么懒,你不加香菜就好啰!”
“老板我等很久了,怎么还不好?有没有忘记我的号?我快要饿死耶!”
“人多等一下啦……知道饿下次就早点过来!”
“老板我来一碗大份的牛杂河粉!”
“好嘞!15块,钱放到那边的蓝色篮子里哈!”
……
店里很热闹。
狄暖树想。他真的非常喜欢这样的热闹。
贴在墙上的大菜单还是那么熟悉,白底红字,七年了,居然一直没有变。狄暖树看了一会儿菜单,然后点了一碗大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