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的东西;但兰斯回头的时候,他感到一种仿佛站在悬崖边沿上的恐惧。他看着那往下深邃的黑暗,半是费解半是困惑地低头盯着它。从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长长回声,互相重叠,或浅或重地深深低语。
那些话的意思几乎就在他的耳边。当一个人快要想起一个词,但又抓不住那个呼之欲出的音节时,这个词会称之为‘就在我的舌尖’。而那些或浅或重的低语就在兰斯的耳边,他每每在梦中或回忆中要茫然地伸手抓住这个词,那个低喑的声音又从他弯曲的手指中间顺着缝隙流走了。
他到底该不该寻找自己的过去?
兰斯有时觉得那些事没什么好找的。他有过一些很不好的体验,并且认为那些已经足够。青年转头过来,决定不再望向后方。对于前方,兰斯同样也不抱什么太大的期望。但他想活下去,有衣服和鞋,如果有水果罐头那就太好了。
他捡回来的那个人类试验品也有了衣服。文明,在这个废弃的基地里仍然固执地保守着它的位置,没有使这两个人都变成衣不遮体的野人。男人体格异于常人,给他找衣服的时候兰斯不得不翻了挺多具尸体。虽然费了老大的劲,但青年不想一直看到对方裸露所有的生殖器官,尤其是那东西在男人胯间沉甸甸地坠着时。
他给男人开了一个菠萝罐头。铁皮掀起的时候沾了一点糖水,弄到青年修长的手指上。兰斯低头小心地舔了舔,尝到菠萝风味又酸又甜的味道。男人明显穿着短了一截的军裤,套着军靴。他低头看着青年,在看他在干什么。
兰斯把罐头递给他。男人接过来,又抬头来看他。
“水果罐头,”兰斯解释道,“菠萝的。你可以拿着吃,像这样。”
他做了一个用勺子空舀的动作。那只勺子在之前已经被男人把玩了一段时间,现在正握在他另一只手里。之前兰斯说话的时候,男人一直一手握着勺子,坦然地抬头望着他。
“吃吧。”兰斯说。
兰斯发现男人有着极为惊人的学习能力。他很快就充分运用了这具身体的协调能力,并且在兰斯粗略的指导下泰然自若地开始使用枪支。在两人分开搜寻其他区域时,他带回来了大量的枪械物资,枪里却没有减少一颗子弹。
青年在检查后感到疑惑,但也仅限于此。他将其归因于对方的运气,以及自己亲眼目睹过的徒手实力。
对方是一个改造后的人类。兰斯被创造出的体质使他能迅速地愈合,抵抗一些极端情况,而这些能让他承受一般人无法承受的大部分伤害。男人的改造方向目前来看似乎是机体力量,但青年也不清楚。
男人正在擦拭枪管。他低着头。兰斯说话,他就抬头起来。他的手臂上围非常可观,肌肉块暴凸。红发顺服地贴在他颈后,使对方看上去有一种桀骜不驯的顺服感。
“你应该有个名字,”兰斯费劲地说,“要不然——我,其他人,怎么叫你?”
他忘记了这里其他人不存在。直视对方的眼睛让兰斯觉得有点说话困难,他忍不住,尽管对方什么也没做。
实际上,对方对他非常好。大部分时间里男人都不说话,有时候兰斯发现他在睡觉。对方是个极好的睡觉伙伴,他不会使劲儿地翻身,翻过来,翻过去,或者睡得死死地打呼噜,含糊不清地嚷嚷梦话。兰斯在军营里曾经有一个磨牙的室友,长期睡眠不足后,变得脾气非常不好的青年忍不住在一天夜里把人揪了起来,暴打了对方一顿。
这些都没有出现在对方身上。兰斯只能听到一种缓慢而低稳的起伏声。这种声音在黑暗中像是深水中传来的低低颤音,像是一种缓缓的气流。青年的梦由此变得沉缓而黑暗,他闭着眼睛,似乎就已经在陷下去的黑云之间。
在其他的时候,男人擦拭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