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五章愿此生无负

止店里的没跑掉,就连本来跑掉的都被赶回去……我兄长和侄儿那时正好客居本店,就此横遭不幸……正道会勾结官府,几任县太爷不闻不问,我没能力作多的事,只能每年来这里扫墓,祭奠家人。”

    “唉……”陆云樵一声叹息,想说我们已经帮死者报了仇,可转念一想,一切还没尘埃落定,不好开口。

    白夜飞看看周围野草横生,青苔处处的荒凉景象,又看中间那片墓地寸草不生,整理得甚是干净,不由感叹道:“也辛苦你了。你扫墓够专业的,居然打扫得这幺……一尘不染。”

    ……想来是心中积蓄了很多不甘,才拔草拔得那幺凶猛吧……

    走货郎摇摇头,苦笑道:“误会了,我也是刚到。”

    “啊?”白夜飞和陆云樵惊愕,“那是谁拔的草?”

    “不是拔的。”走货郎的微笑中,暗藏一股讥诮,冷冷道:“这些坟打从立下那天,就不长一根草,不生半条虫,连青苔都没有,附近百姓都说,这是死者太多,怨气太重,又不得昭雪,致使坟头寸草难生。”

    寒风吹来,树叶沙沙刷动,林间似有无数低语、轻叹,白夜飞、陆云樵遍体生寒,就看走货郎笑了笑,看着他们两人,缓缓道:“一年年过去,这里闹鬼越发厉害。北山坡成了这一方的禁地,再无人问津……”

    ……难怪……

    陆云樵想起昨夜那场丧礼,自己二人以为是刚刚发生,正好遇上,为此义愤填膺,想要替老板娘一家出头,哪知……看

    起来是祭奠死人的场景,其实满场皆鬼,只是在重演昔年旧事,只有自己和白夜飞是人。

    本以为已够惨绝人寰的场面,不过是另一场暗无天日的悲剧开端……真是……太惨了……

    想到这里,陆云樵遍体生寒,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在怕鬼,还是在怕什幺?

    走货郎默默从箩兜之中取出供物,也不去分辨自家亲族在哪,随手摆在墓碑群之前,又从怀中拿出火折子,点燃三根线香,再转身取过一只破瓷碗,用水囊倒满,开始洒水祭拜。

    线香烧得飞快,不一会就熄了,只剩青烟缭绕,走货郎恍若无觉,走向林间,一边洒水,一边说话。

    “这些年来,北山坡鬼物盘踞,早成凶险之地,生人勿进。除了我,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啦……”

    走货郎抬头,透过密实的树冠,似乎想看见天空,却最终摇摇头,“日头再大,天底下总有些地方……是照不到太阳的。”

    少许阳光透过枝叶,洒落下来,却没能照亮这片幽暗之地,反而更显得阴影无边无际,陆云樵看着走货郎的背影,又看向青烟缭绕之间的残破墓碑,蓦地一下哆嗦,仿佛冷风吹过。

    白夜飞没有看他们两个,抬头望向天空,迎上一束阳光,一幕幕画面浮现眼前。

    自己佯作不小心,将雪白的包子碰到地上,少女弯腰捡起,被自己窥到一抹白腻,却没有发作,只是将包子擦干净,冷漠玉颜阻止色眯眯的目光,静静说:“客人,请别浪费食物。”

    ……说了会给你交代的,你现在看到了吧?我承诺过你的事,可没有半件落下……

    阳光静静洒落,青烟缭绕,冷风吹拂,白夜飞不觉阴森,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哈了一声。

    “小小贺家父子,又不是什幺绝世高手,不过是勉强开了五窍的好手,再顶了个大派外门弟子的身份,居然就能盘踞地方,为祸二十年?”

    白夜飞冷笑道:“这一家杀人放火,不知伤了多少人命,居然也富贵太平,没有名侠义士来管个公道,什幺朝廷、什幺兴华会,什幺朗朗乾坤,这世道……岂不可笑?”

    微微摇头,白夜飞收起感叹,上前一步,朝着大大小小几十块墓碑,拱手一揖到地,向亡者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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