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芙丝小姐回来,我们去问问她好了」「那就好,那就好……」他用矮人语嘟囔了一句什么,神情颓然了下来。有的奴隶会心安理得地转身颂赞异族的神明,但也总有坚守信仰的家伙在。尽管奈妲本人对此是无所谓的态度,但黑颅的样子勾引起了她的回忆,便忍不住出声发问。「你也是被精灵们抓来的吗,黑颅?」奈妲已经见过了不少生而为奴的同伴都理所当然地信奉精灵的亚神,那么还能抱有对本族神明留念的黑颅或许是和她遭遇了相同的命运。然而,她却得到了个有些出乎意料的回答。「抓来?不……我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是奴隶了」生来就是奴二代的矮人壮汉叹了口气,「但我又和别的奴隶不一样。自从身上开始长出黑斑,我就不能再和其他奴隶们待在一起,只能单独住在铁制的牢笼里。别的奴隶要在码头搬运重物,而我就只能像个动物一样供人观赏……没人愿意接近我,只有妈妈会在夜深人静时靠近笼子,毫不在意我身上的丑恶诅咒而拍打我的背嵴,为我讲述岩山神的传说故事……」黑颅那看似狰狞的怪异面容也因为回忆而显得柔和了下来,「……我想我妈妈了,从我被旧主人卖掉以后已经过去几十年,不知道她的腿痛好些没有……」豆大的泪珠滑过矮人无毛的黑皱面皮,一旁的奈妲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流泪。她当然也不敢上来接近黑颅,那全是黑斑寸毛不生的皮肤实在惊悚,即使是靠近都会感到恶心。犹豫了一会儿后,她决定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不用太过担心。或许你的阿妈已经魂归天际了……」「——你!你居然咒我妈妈死!你这个恶鬼!」某种微妙的错乱感萦绕在奈妲心头。她没想到自己诚挚的安慰反而激起了黑颅的怒气,眼见着矮人要举起杂物扔过来,女兽人用矫健的步伐躲到了几步开外,忍不住嘟囔起来。「哼!你这矮子,莫名其妙不识好心!你阿妈不去天上,难道还要烂在泥地里不成?」兽人并不知道矮人的丧葬习俗就是土葬,矮人也不明白对于过着游牧生活的兽人而言,没有力气的老人早早死去无比正常。眼见着奈妲离去,黑颅沉默地关上了碗柜间的小门,将自己的身体重新蜷缩起来。好不容易有愿意与自己说话的同伴了,最终又是不欢而散,矮人的心情低落得像是绑上了铅块,不住地往下沉去。到最后,果然愿意触摸自己的只有妈妈——还有那个白头发的小姑娘。黑颅并不是法的行动却遵循着不容更改的预订节奏。要是放到谍战剧里,就像是乔装打扮的间谍在踩点……那自己算什么?用于伪装间谍身份的不知情傻白甜吗?摇了摇头抛开思绪,她将注意力放到正在和摆摊的香料商人对话的伊比斯身上。两人的话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肉桂的价格延伸到了某两位精灵领主之间的小规模战争之上。不清楚这些领主背景身份的妮芙丝听得云里雾里,纷繁的八卦恩怨中似乎也没有什么有用信息。然而伪装成了精灵模样的人类青年却是对此极为热情,还不时用恭维的语气迎合商人——尽管他的神态语气轻快活泼,龙女却从自己主人的身上隐隐感受到了种「目的感」。他究竟想要从这个话题中听到什么呢?妮芙丝很快就听到了那个被她遗漏了的答案。「……圆木镇附近的船只都被征用走了,那里的肉桂都堆积在仓库里运不出来,导致我在萨瓦地区合作的中间人今年拿不出足够的货源。所以肉桂的价格上涨了三成——」「也就是说,等仗打完恢复交通以后,肉桂的价格就能降下来了」「这可不好说,老弟」商人哼了一声,「我觉得这场仗没那么快打完……要知道,亚神虽然明面上不会干涉领主之间的争端,可是亲戚有难,暗地里帮忙总不难……」此后又是一串针对某位亚神偏袒某方的嘟囔声,「……然后呢?就算仗打完了又怎么样?要是我的供货商出了事——你要知道,这种事可不少见,这帮领主抢起咱们这种商人可利索的很,谁都没法保证他们互相抢劫时不会顺手给我的伙伴来一下——那我在萨瓦的人脉可就断了……哪怕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