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實忍不住流淚,阿律看好友哭,不太習慣,有點害羞,嚷嚷著讓她快去換衣服。初實笑了一聲回房間,藤早就在那裡,拿出她的浴衣。
「我可以幫妳換嗎?」藤輕聲問,雙目對視,初實答應。
雙方面對面,身體靠近,幾乎緊貼在一起,初實任由藤在她身上動作,好像在撫摸她又沒有。
「據研究顯示,中庸其實也能聞到天乾或地坤的信息素,就算不是發情期,那也是有機會的。」
初實懂藤在告白,濕潤的睫毛看上去增添了藤的美,藤確實是美女,心地又好,初實願她這種好女人別耽誤在她身上,等腰帶綁好,初實擁抱她,這是道歉也是道謝。藤不忍眼淚,但這場哭泣沒有維持太久,藤推開初實,催促她快走吧。初實聽話,真的走了,頭也不回,一點留戀也沒有,藤這才真的哭出聲。
阿律跟初實並肩走往煙火大會,一路上,阿律觀察著初實,感覺她變得不一樣了,但具體是哪裡不一樣,她說不出來。不久跟其他朋友們碰面,一夥人玩得很開心,初實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過,後來找了一塊空地,大家要等煙火施放,初實說要去廁所,就一個人走開,阿律叫住她。
「妳快點啊,別錯過了。」
「好,我知道,妳真的很囉唆。」
「去妳的!」
初實自然的跟阿律鬥嘴,就如過去,但她轉身後卻不是朝流動廁所的方向走。
初實往山上的神社走去,這時鎮上的人大多都集中在煙火大會,沒人在這裡了,她的周圍只有不停歇的蟬聲和風吹樹葉。踏完最後一級階梯,她站在神社前呆愣幾秒,仰望不曾尊敬過的神,然後回頭往下看,燈火通明的小鎮,她在此活了十五年,她聽到人們的笑聲,離她好遠。初實的手上有一串鐵鍊,方才路過一戶人家的前院,隨手拿起地上拴著狗的鐵鍊,她握緊這條銀色的鍊子,她是野狗。初實走向山坡上那一顆孤獨的大樹,她拖過樹旁的長椅到樹幹下,她確認了鐵鍊的堅硬程度,她站在椅上,把鐵鍊繞上了樹幹,她的頭剛好可以套進去,她雙手抓緊鐵鍊,人生走馬燈閃過腦海,最終停在小豆的模樣,初實以為自己哭夠了,因為她這種人根本沒資格哭,但一顆顆的淚珠直往下掉,月光照亮初實在樹前的身影,她晶瑩的淚閃爍著,嘴唇在顫抖,淚水流過嘴角。
「小豆,對不起,我」
「表姊!」
如果這世上真有奇蹟,初實相信小豆找到準備自殺的她的這一刻就是奇蹟。
模糊的視線中,初實見到小豆穿著白橘黃的浴衣,金色的頭髮是黑暗中唯一的光芒,初實立刻甩開了鐵鍊下來,太急著衝上前而摔倒,面朝地,吃了滿嘴的泥土,她再次起身抬頭,小豆已經抱住她。小小的身軀,大大的溫暖,香氣四溢,融合交纏,初實熱淚盈眶,跪姿抱緊小豆。這時刻,初實不想知道小豆為什麼會來,她只想確定眼前之人是不是她的小豆,還是只是她的幻覺,顯然不是幻覺。
少女與女孩的感人重逢是一個女人的成全-藤躲在神社後面。
「表姊,我好想妳,妳的病好了嗎?」小豆依然天真,輕撫初實的臉。
表姊妹相互凝視,初實因為情緒太激動,語無倫次。小豆笑了笑,自然而然的親表姊,初實大驚失色,握住小豆的手,她不敢回吻,因為她不能一錯再錯。
「怎麼了?不能親親嗎?」小豆露出失望又無辜的表情,初實怎麼可能不心動。
「沒、沒有,表姊的嘴髒髒的。」初實隨便想一個藉口,雖然她真的很想吻表妹,但現在的她必須替小豆的未來著想。
小豆皺眉嘟嘴,初實輕笑,伸手撫平小豆的眉頭。
「小豆,妳聽我說,爸爸媽媽很快就要來接妳回家了,表姊也要去好遠好遠的地方上課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