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尚鸿不常用长镜头,因为这是最考验演员演技的一种拍摄方式,尚云恰好相反,他对长镜头情有独钟,为这也没少被尚鸿批。
易谦早看习惯了,这父子俩,天生不对付。
易谦作为旁观者,觉得爹有爹的道理,儿子有儿子的道理,要说心比天高,父子俩是一样一样的,谁也别说谁,只不过表现的方式不一样。尚鸿是“老子是导演,老子最大”,一切以导演为中心,演员只是他排兵布阵的棋子,再出色的演员都不该盖过导演的风头。尚云是“老子的作品,作品最大”,不论是演员,还是导演,都是为了完成一部真正的好作品而存在的,别说演员了,连他自己都是个工具人。
NG到太阳临近下山,尚云终于开了尊口:“Cut。收工。”
祁乐意眼里放光,心中流泪,“尚导,这是过了吗?”
尚云面无表情:“没过。”
尚云说是没过,第二天却接着拍打后的剧情,祁乐意疑惑:“尚导,不是说昨天的没过吗?”
尚云看了看他,“你想继续拍昨天的?”
一脸“既然你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我可以满足你”。
祁乐意:“……不想。”
那一幕他都演得快吐了。拍到后边,什么踌躇、试探、小心翼翼,通通都不存在了,连笑容都是肌肉凭蛮力扯出来的,那几句来来回回说了无数遍的台词更是味同嚼蜡,祁乐意想起都虎躯一震。
之后一连几天,祁乐意天天都在无限的NG中度过。
这天下午,祁乐意又被连着NG了十次后,尚云说:“休息半小时。”
祁乐意走向休息区,嘴角委屈地瘪下来。
要不是怕丢脸,他汪地一声就哭出来了。
尚云成功地让他回想起了曾被考卷支配的恐惧——这样不对,那样不对,怎么样做都不对,可剧本上它就是白纸黑字这样写的啊!
还跟他说要揣摩出题者的意图。
出题者的意图就是要他死。
胡乐乐实名心疼祁乐意,赶紧给他递上外套和保温杯,祁乐意却在秦燊眼里看到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祁乐意:“……你还笑?!”
秦燊一脸正直且无辜:“我没啊。”
天地良心,他真的全力忍住了。
想起前不久这货还在自己跟前吹他演技如何浑然天成,上来就一条过,一颗新晋巨星即将在电影界冉冉升起……秦燊就越发想笑。
看祁乐意被打脸就是他人生的快乐源泉。
片场人来人往,祁乐意生生憋住了,在心里的小本本记下,晚上给这衣冠秦兽补一顿枕头砸脸。
监视器后,尚云看完一遍回放,端起杯子喝一口热水,目光轻轻一飘,往祁乐意和秦燊的方向扫了一眼。
祁乐意现在还不明白问题所在。
徐英卓则在一旁跃跃欲试。下午的最后一场戏是许池和几个男同学把夏望从教室后门推出去,刚好撞到谷飞。剧组开机一个月,徐英卓终于能出场了。
祁乐意还有个开门红一条过,徐英卓却完全没这待遇,第一次上场就撞上了尚云的黑脸。
不过,尚云怼的不是他,也不是祁乐意,这回怼的是饰演许池的农新荣和那几个男配。
“情绪不对,”尚云说,“太浮夸。”
农新荣和几个男配:“……”
这个场面是许池向班主任要求换座位后,他和夏望之间冲突的白热化节点——之前的欺负都是间接的、割裂的,男孩子们先做出某些行为,夏望再承受后果、做出情感上的回应,镜头上都有个先后顺序。而这个场面是正面冲突,意味着许池和夏望友谊的彻底结束、关系的彻底恶化,以及夏望和谷飞来往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