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东南总督裴瑞,只是其中一环。
“东南赤甲在邶海海域抵御外敌无暇分身,太尉韩施与日照国暗通款曲,通过东南港口为日照运输火器,通敌叛国。这私运火器的通道,便是由裴总督打通的。人证物证俱全,并无可查漏之处。”
窦学医一边翻阅那卷宗,一边打了个哈欠,继续道,“据这卷宗记载,那夜裴瑞于私港现身,港口的数十只货船上装载的皆是火器,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范岳楼沉思片刻,问道:“物证有了,当年的人证都有谁?”
“货船上的掌舵与运送货物的仆役,修建私港的工匠,”窦学医将那卷宗又翻了一页,道,“还有东南数位官员。牵扯其中的也好,与案件无关的也罢,都向朝廷提供了不利于裴瑞的证词。”
“运送的是火器,周家定然会被朝廷盘问,他们如何脱责?”
“虽是火器,但却不是东南制作。可以说与东南军大营和周家都无甚关联,因为那火器是从晋阳城中流出的。”
晋阳城,大魏的皇城。
此前在赌船上,贺大将军曾对寇翊说过此事,道那韩太尉运送的是京城的火器及原料,这与卷宗上记载的一致。
“既如此,”范岳楼的神色沉下去一些,问,“寇翊说周家曾试图从官府购买裴家奴仆,这岂非没有道理?”
窦学医道:“的确没有道理,除非他们吃饱了撑的。”
“那最后为何又放弃了购买?”
“当年奴籍落入官府的裴家家仆只有两个,一个是小裴,另一个是裴府管家裴松。小裴还未出东南陆域便被李丰的两个儿子买走了,而裴松跟随流放队伍前往西南后便一无所踪。依你看,周家人想买的是谁?”
范岳楼肯定道:“小裴。”
“想法一致,”窦学医见那卷宗翻来翻去也翻不出个花来,便将其合上,道:“若是想买裴松,便没有作罢的理由。但小裴不同,因为小裴被李家先行买走了。”
“小裴是裴总督的遗孤。”范岳楼道。
“嘘!”窦学医往范岳楼的面前凑了凑,轻声道,“寇爷千叮咛万嘱咐,此事只有我们知晓,千万小心谨慎。”
范岳楼将声音放轻:“谁敢偷听,我割了谁的耳朵。”
“你厉害你厉害,”窦学医日常敷衍范岳楼,依旧轻声道,“这样看来,情况可就复杂了。”
周家人曾想买回裴郁离,总不会是真想买个罪臣家仆回去图个痛快。
李岳和李川那两个二世祖会如此,但当时的周家主事是周元韬,周元韬不会做这样无聊的举动。
那换种思路来想,周家人会不会是对裴郁离的身份有所怀疑?
可周家与裴府案并无关系,他们作何要去疑?又作何要将幼子买回去求个心安?
这一切解释起来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周家在此案中并非全然清白,并且周家主事很可能早在十余年前就对裴郁离的身份产生过怀疑,只是阴差阳错下,叫他们没能证实心中的疑虑。
范岳楼与窦学医对视了一眼,已然想到了同一处。
窦学医轻轻叹了口气,道:“虽说一切都是推测,但小裴若真落到了周家手里,未必能活到现在。”
周家将戕害李家的罪责推与他人,原本就害惨了裴郁离。若是他们在当年的裴府案中也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叫寇翊知道了,还不知会如何想。
“管他作甚?”范岳楼沉声道,“寇翊愿意去掀周家的底,我便让姓周的不得翻身。况且...”
范岳楼沉默了片刻,没再将这话继续说下去。
当年他与曹佚秋勾结海盗杀人越货之罪既定,若不是裴总督收回了令箭重新彻查,他早就成为了刽子手刀下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