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郁离尽管忙着自己的,搭着他这话说:“怎么又是红枣和紫米?”
“补血补血。”管家一个词也要重复两次,絮叨得要命。
裴郁离懒懒地掀起了眼皮:“我今晨照镜子明明瞧着自己脸色红润有光泽,既不气虚也不面白,怎么就要补血了?”
“少爷一到冬日就手脚冰凉,原是体寒所致,所食...”
裴郁离伸出手贴到管家的手背上,无言地与管家对视。
他那手心到手指尖都热乎乎的,一点也不见什么“手脚冰凉”、什么“体寒”,分明健康得很。
管家话被截断,略有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又道:“这都是吃药吃出来的,前些日子刚停了药,现如今正是食补的时候,可不能掉以轻心。”
裴郁离实在没有办法,倏地将手缩回去,哗啦啦泄愤似的将个抽屉拉开,道:“这大早上的你何苦在这里唠叨我?月钱都是朝廷给你们发,我又不发钱,你就偷偷懒,没人说你。”
管家赶紧摇摇头:“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裴郁离:“......”
朝廷的确是拿出了十足的诚心给予了裴郁离补偿,先是于全国宣告了裴家的冤屈,在东南为裴瑞立了诏碑,又三番五次地提出要给裴郁离封官。
为了此事,新晋的东南总督亲自跑了数趟,可裴郁离自认没有入朝为官的心气儿,不想去凑这份热闹。
拒绝了几次后,他十分郑重地对那跑腿的总督大人说:“不瞒大人,小民意不在仕途,倒是想学学行商之术。”
总督和颜悦色道:“小筠啊,这士农工商,商为末,你又何必执着于商贾之路呢?”
裴郁离睁着眼睛说瞎话:“不瞒总督大人,家父为官刚正不阿却不得善终,小民...对为官之事心存惧怕,确难当大任。”
总督听到此事心生恻隐,当下便不再说了。
“至于为农为工,皆需纯熟技艺,小民身子实在不争气,做不得身体力行之事。”裴郁离继续道,“思来想去,行商之事虽杂,却在小民兴趣范围内,可以一试,混个温饱也算是好的。”
总督被他说服,右手握拳往左手手心上坚定一敲,道:“既如此便随你心意,商贾种类繁杂,你可有中意的方向?”
裴郁离道:“有啊,火器制造与经营,大人看行不行?”
“好,好!”新上任的总督大人对裴郁离的情感状况没啥了解,当即点头道,“这也算是为国为民,好志气!”
就这样,总督亲自为裴郁离找了火器技艺与经营之道的师傅,一个管上午,一个管下午,日日传授。
“为国为民”的裴郁离有事没事就把寇翊拖在身边跟着一道听课,美其名曰:伴读。
周家需要经营,他们就蹭着朝廷的便宜,一边在先生的眼皮子底下摸摸小手搭搭小腿,一边学着如何经营偌大的一个军火商户。
话虽如此,朝廷却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不仅往裴府送了多到数不清的金银珠宝,还派去了几十个家仆,要求他们好生照料裴郁离。
裴郁离一合计,金银珠宝好呀,万一以后他跟寇翊拌个嘴吵个架,一怒之下分个居什么的,他还是一条富贵命的好汉。
几十个家仆也没什么麻烦的,反正他基本都在寇翊那边呆着,不怎么回府。
结果......
裴郁离又抬头斜了那管家一眼,无奈道:“我要找东西,你能别在我耳边絮叨吗?”
管家兢兢业业地拿出了记事的小本本,叮嘱道:“虽值冬假,可先生也特地吩咐了,少爷须得多去寇家学习看账本。正午时分寇公子会过来陪您吃饭,并接您过去。”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