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间略微带上些不甚明显的急迫:“昨天明明说好……”
叶知离静静看着盛间,眼神疏离:“没有说好。昨天我说的是‘容我想想’,现在我想明白了。”
二人间的那道无形屏障本被昨夜的缱绻暖化些许,此刻被灼灼日光那么一照,却又再度重新升了起来,更密不透风、更紧实地将叶知离包裹在内,不留丁点缝隙。他看着盛间薄唇微抿,握有他塞去的玉简和储物袋的手迟迟不肯落下,只悬在半空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不善言辞的元衡剑尊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有如此突然地转变,然而手段也已用尽,实在不知该再怎么说怎么做。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盛间会任性地选择留下,继续跟在他身边。
可玄涧阁的事又太过危急,他爱过的人还不至于在这种时候胡来。
半晌后,他听到盛间如同拽着救命稻草般沉缓出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叶知离轻轻一阖眼。
他的期待与信任曾无数次被盛间摔到粉碎,如今好容易重活一世,差点又在感情里成为笑话。
世间万事皆可告知托付,唯独一颗真心,他不敢给盛间。
烟火很好看,盛间的胸膛也很安稳,从前种种温馨过往他全都记得。
“盛间,趁还能远远做个朋友,给彼此留点余地吧。”叶知离将盛间的手臂按了下去,眼角跟着温柔起来,“不要走到山穷水尽,让值得怀念的东西变得惹人厌恶。”
凡事点到为止,才能长久不衰地鲜活在记忆里。
他将话说到了这个程度,任盛间再为往事所困,也该要点元衡剑尊的脸面。
他冲盛间最后一点头,打算回院子休息休息。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听到盛间突然开口:“你不愿去玄涧阁,是不想见到我,还是因为……陆妄尘。”
叶知离闻言一愣,脖颈上又传出隐痛的错觉,和陆妄尘在紫色光幕间肢体接触的画面不约而同出现在二人脑海中。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坦荡言明自己只想与陆妄尘有君子之交,还是将错就错地认下,好断绝盛间的念想。
盛间像是从他的沉默中意会到了什么,唇边一晒,已经染进橘色的霞光自天际而落,在凌厉的侧脸打上层柔和光晕,清冷孤傲的剑尊竟像是被从云端拉进了尘世,恍然成了个姿容绝然的凡人。
“我明白了。”
叶知离还没想到的回答不必再想。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二人停下的脚步再次朝着相反的方向迈开,谁都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叶知离心道。
终于是彻底结束了。
除此之外,他眼前没有浮现任何回忆里的画面,上辈子和这辈子,单纯美好,又或者冷战闹别扭,他什么都没有去想。
只觉得心头好像少了点东西,不痛,就是空荡荡的。
他面无表情地走向院中,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今晚还得在仙盟借宿一夜,明天再出发。
在他踏进院门地瞬间,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男声:“小叶子!”
叶知离转身,陆妄尘一席紫色云锦外袍,扛着的同色系的包裹,正亭亭站在路边,又喜又疑惑地看向他。
他不解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还以为上午跟陆妄尘说完后,陆妄尘就该离开仙盟了。
陆妄尘理所当然道:“本想着来送你一程,我怎么见盛间自己走了,你后悔啦?”
叶知离苦笑一声:“差不多吧。”
陆妄尘当即大喜,包裹往天上一扔,什么都顾不得,直接冲上来将他抱在怀里,嘴里念念有词:“为什么啊?肯定是盛间又惹你伤心了!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