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似乎早知水城水患一事,还在帝都花费两日、筹集粮食才出发的,这两日的时间,他分明能向父皇您禀报,但却没有……”
说到后面,他的话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小,也在无形的诱导着、容易令人遐想。
在能够上报的情况下,夜王却知情不报,一意孤行,丝毫不将皇上放在眼里,他的心思……不可估量呐。
父皇这般信任九皇叔,但九皇叔又岂将父皇放在眼中?再加上前段时间谋逆一事……父皇是个聪明人,这些话他不用多说,父皇应该懂得,但结果却让他失望了。
皇上看向他,威严的目光很沉,声音也很沉:
“紫儿,你难道也怀疑你九皇叔有异心?”微扬的尾调带着浓浓的不悦,令男人心惊了一瞬。
仿佛他只要点头,皇上便会治他的罪。
怎么会这样?
到了此时,父皇竟还无条件的新任九皇叔?是他将话说的不够清楚、还是父皇太痴傻?九皇叔难道给父皇灌了什么迷魂药了?!
东陵紫赶紧低头:“儿臣不敢!”
按照这个苗头,再说下去,恐怕讨不到半分好处,还徒惹父皇生气。
他聪明的咽下嘴边的话,没有再说,借口有事要办,先行退下了。
东陵紫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拐角处,皇上的目光也逐渐的沉了下去,他曲起食指若有所思的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声音又沉又闷、无法捉摸……
……
御书房外。
东陵紫大步走了出去,神色略沉,周身的气息泛着丝丝低冷,令人不敢贸然靠近。
父皇莫非真的中了九皇叔所下的毒?这两个月以来,接连发生那么多事,都没能撼动九皇叔在父皇心中的位置,因为九皇叔,父皇反而逐渐重视起那个宫女所生的七皇子,再这般下去……
男人的目光再次沉了三分,当听闻到身后有一道脚步声时,眼中之色转眼即逝、瞬间恢复如常。
“见过五殿下。”男人的嗓音很是温润,如春风般柔和。
东陵紫转过身来,颔首,“赫连不必多礼。”
很简单的打招呼,无声的彰显出两人之间、关系非凡。
赫连弋放下双手,温润道:“方才朝堂之事,我已听闻,又见你从御书房走出,我自知不该多管闲事,但还是想提醒五殿下一句,切勿硬碰。”
手段强势并非解决问题的办法,世间万物有柔有刚、刚柔并济。
东陵紫双眸微眯,自赫连弋五岁为质子、送到东陵国皇宫,十八年来,他们一同长大,最了解他的人莫过于赫连弋,但他认为赫连弋的性子太柔了,正是因为太柔,才容易被人拿捏。
他与赫连弋恰恰相反,什么事强的来不行,那他便越强,即便行不通,也要行得通!
“赫连不必忧心,我自有分寸。”
话落,他踱步离开,擦肩而过的时候,赫连弋温和的嗓音再次扬起:
“五殿下切莫大意,别忘了,夜王殿下手里……有一支军队。”
……
水城。
一直到天亮,殷洛连个杀手的影子都没瞧见,反而因为熬夜的原因,到黎明时,终于熬不住的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午时。
她坐在床榻上,看着干净整洁的厢房,脑袋上冒出一长串黑人问号,刺客呢?杀手呢?她怎么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呢?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休息了一晚,膝盖好了五六分,走路已经不成问题了。
她走了出去,发现百姓们一个二个扛着锄头、脸上充满疲惫,像是一整晚未睡,但却十分高兴的在手舞足蹈的欢呼:
“水全部都引出去了!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