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仍未表态，只是闭目沉思。
拜入长羲宫，本是世间无数痴儿苦求而不得的机缘。可仙路何其漫长，他真的能在无涯苦海中不改本心，凌云而上么？
他扪心自问，未有回音。
青年见他犹豫不决，想起师尊嘱托，终是心下一横，传音入密，言道：
“阁下可知，何谓天阴之体？”
赫凌云吃了一惊，片刻才反应过来是那青年施了仙术，单与自己对话，就按下思绪应了一声。
倒是在一卷前朝志怪中看到过，说的是这天阴体的人能靠双修入道，擅习极阴之法。
当时他便合了书卷丢在一边，心说都是什么淫词艳语。
却没想到青年接下来一句话如同当头棒喝，令他一时失语。
“天阴体极为罕见，需天地灵气眷顾，百年也难觅一人。巧的是二十年前凡间便孕育出了一个拥有此等特殊体质的婴胎…”
“如今长大成人，就站在吾眼前。”
赫凌云立在原地，心中骇浪滔天，隐约可见各色面孔闪过。他凝神细看，认出里面有送来米粮的大娘，有一脸谄笑的媒人，有弃他而去的阿姆…
最后一项画面，是形销骨立的阿爹紧紧抓着他的手，叹道：“吾儿必成大器！”
解青听不到两人间的密语，光看这气氛诡异，也察觉出了什么，沉默着往他身侧站了一步。
赫凌云似猛然惊醒，万般情绪，尽皆平复。
他转身询问：“解青，你可愿入这仙门？”
解青扬眉，爽快应道：“我只跟着赫大哥走便是了！”
赫凌云目中一片清明，再回身正对那仙门高徒，郑重开口：
“日后怕是要叨扰仙长甚多。”
“阁下言重，待拜入我长羲宫，皆是同门师兄弟，理应互相照拂。”
青年假装没听见赵玉纵嘀咕的一句“也可能是师叔侄”，眼下芙蕖映在春晖中，更是绚烂。
赫凌云目光淡淡掠过他，投向远方巍峨的群山。
一羽云雀啼声嘹亮，振翅疾飞，载歌载鸣，响遏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