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目,候于门前,为装束一新的赫凌云指了灵泉的方向。
厢房内并未置镜,他自是不知这身仙袍于他身上是何模样,也无法询问春鸣。因此有幸得窥他此刻清面练色的,单单崔奉止一人。
他的师兄正盘腿坐于粼粼水波之中,在调息吐纳间消去一身疲累。
崔奉止衣衫未解,袖袍却是一点水珠不沾,仍维持着整洁干爽的形态。几处衣角被体内流转的浑厚内力一催,轻轻地飞舞飘荡,搅动澄澈静水,也勾起他心中一点思潮。
今日一番奔波游走,甚是辛劳,哪怕自己不再为凡身,也难免要生倦意。
他这般想着,便阖了眼,平心静气地回顾起白日里发生的事来。
崔奉止本打算仔细回忆下那场正面迎战焱蛇的打斗。对方乃妖界大能,不知存了几千年的修为,自己为了救下师侄便贸然出手,实是凶险万分。
但我当时又能如何选择呢…他长叹一声,左眼眼尾的妃色芙蕖仿佛也耷拉下来,快缩回含苞待放的菡萏。
这时脑海里蓦地闪出凌云师弟的一副好容色:初见时那人眉眼冷淡,如空山孤鹤,一身风姿却是隽雅拔俗,似幽涧劲松。
他试图通过思索旁事来把这一幕画面压在心底,但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最后他已是气息浮躁,秀眉深拧,放弃挣扎。
不知为何,一个之前未曾注意的细节,被思潮推挤着来到岸边,像浪花一般碎成一团雪白的水雾,显在他面前。
师弟与寻清师侄一块出来的时候,二人面色有异,寻清低头不敢觑他,师弟身上也沾了些…阳精的味道。
那时他只以为是自己往歪的地方想了,还在暗自惭愧,现在看来,怕是他们两人确有什么私情。
崔奉止不知是愁是悲是哀是叹,总之万般情绪咕嘟嘟地滚做一团,唯独不想承认的是那一瞬间的心安。
既然对方能淡然接受此般孽欲,他日后行事似乎也能更坦荡些…
有人刻意压低了脚步声向这处走来,怕是不想打扰到他,奈何自己五感敏锐,远远地就捕捉到了声响。
脑中昏沉尽散,崔奉止仓皇抬头,见那人行于满天月色之下,抖落一肩梨花。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