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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下腕子,考虑到小师叔尚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可能禁不起长时间御风带来的损耗,正准备烧一张传送符将他们三人一起送回去,手上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奇怪,凌云师叔这一身的气息,很是幽深沉静,如澹澹澄潭水,漾漾清渌波,绝不是刚刚跨入筑基境之人所能拥有的。
可对方以寻常村夫之身拜入长羲宫,想来不过三月而已……他忍不住掐指算了一下,揣度着,除非是日夜不休废寝忘食地修习,不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达到这样的境界。
慕逸朝觉得,自己的猜测应当就是事实,不由得转过头看了赫凌云一眼,对师叔的敬仰之情,那是油然而生。
不愧是掌门座下高徒,一入仙宫便发愤求道向学,当真为我辈楷模!
至于他师叔突然功力大进,其实只是因为双修一事…他恐怕再过几十年也不会知道这个真相。
关于这位慕师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赫凌云此时是一无所知的,不过略略侧过脸,避开对方突然变得火热的视线。而自己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滑过掌心已经干涸的血迹,顿了一顿,方涩然开口道:
“慕师侄…若是有弟子不慎捏碎了符牌,宗门里一般都是怎么处理的?”
刚想在指尖燃一团火,却被他问话一惊,两指捻出一束黑烟的慕逸朝愣在原地:
“哈?”
长夜将明时,长羲宫主峰山脚处,现出三道沐于熠熠星光中的人影。
因着赫凌云无法出示符牌,他们费了好一番工夫也没能使守山童子答允放行,口舌已是疲惫不堪。
不知道睡梦里的赵玉纵是怎么察觉了气氛不对,于途中醒了过来,默默将自己的姿势从躺着调整为站着。
“不如我们传音给奉止师叔,让他来一趟,帮忙认下人?”他出言建议道。
赫凌云心说,哪里好用这等小事麻烦崔奉止,又苦于没有合适的对策以证身份。
说来实在是巧,有位德高望重的门中长老带着他未来的弟子路过此处,目睹了几人的窘境,慨然为他们解围。
“我认得这张雪玉般的脸…他确是霜微新收的弟子不假。阿岩,”
那仙人只用一瞬便认出了赫凌云,随后唤了守山童子一声,“他丢了符牌,也是有苦衷的,不必再为难他了。”
话尾余音浑长,暗含绵厚仙力,如喤喤钟鼓之乐。慕逸朝徇声望去,竟是周身一震:“原来是大长老!”
也只有掌管沐雪堂的望崇仙人,才可以随意地用道号提起一宫掌门,而不加任何尊称。
他正打算恭敬地向望崇行一大礼,鹤发仙人却淡笑着,用眉眼示意不必,旋即踏云而去。
春鸣静静地跟在师父身后,朝三人所在的方向遥遥致意,双目依旧无光。
目送这对师徒离去之后,阿岩起身,将长指含在嘴里,打了个响亮的呼哨,背后的岩壁竟是应声而动,沙尘飞扬,裂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几位请吧。”阿岩看着有些稚气的五官里隐隐透出一股山石般的沉稳,往一旁斜退几步,垂首静候。
赫凌云忆起他初至长羲宫之时,是崔奉止摇着仙舟,直接带他们飞跃了这道岩壁。后来才得知,除非有掌门或长老的许可,不然就是嫡传弟子也不能轻易动用此舟。
宫中众仙徒从人间归来后,须以所执符牌为凭,并与守山童子之符相合,以验真假。若有邪修自恃力强,擅闯此地,定会被护山大阵当即诛杀。
他思索之间,慕逸朝已同赵师侄步入山径中了,见他久不迈步,忍不住轻咳一下。
赫凌云这才回神,动身跟上。刚向里行了一程,脚后不远处,从中间豁开的山体已缓缓合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