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伯!”
迦罗看到这一幕更是双目赤红:“你和妻女、师侄共享上慈下孝的幸福时,云清许在哭!在痛!在流血!在被那个畜生糟蹋!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为什么?”
谢子岩眼中落下泪来:“我……我以为她已经另嫁他人了……”
迦罗用胳膊狠狠擦掉眼泪,点头道:“好,你不去找她也便罢了,我们自己去报仇也不行吗?那山匪头子后来被朝廷招安,拿银子买了个员外的闲职打算颐养天年,三个月前,迦陵去杀他的时候,你的好师侄可真是铁面无私啊,跟条狗似的死咬不放!你们自诩正道,好似天下间所有的公道都由你们来主持,可当年云清许一家老小的公道怎么不见有人来主持!?你们算什么狗屁正道!?”
谢子岩掩面泣道:“我不知道……”
“呵,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这些陈年旧事,但凡使一点手段,就能查的一清二楚,你只不过是心里从来没想过她而已!”迦罗冷笑,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转而向一旁的谢灵均面无表情地说道:“谢阁主,我知道你跟这负心汉是亲戚,可是,当着这么多英雄豪杰的面,你总不能徇私情吧?还请谢阁主现在就将此事原原本本地载入《千秋录》中!”
“这……”谢灵均皱眉,为难地沉吟道,“是这样的,右护法可能有所不知,《千秋录》向来只记载大善大恶之事,虽然我对云姑娘的遭遇也深感同情,可是人世间总有这种事情发生,阴差阳错,造化弄人,世事无常。向来如此。《千秋录》不是我一个人写成的,而是千百年来无数的谢家子弟不慕荣华、不畏强权,坚持一个客观公正的理念,才成就了《千秋录》。若是把这种事情全都记录在案,《千秋录》就不是千秋录了,而是一部鸡毛蒜皮什么都写的流水账。”
迦罗想过很多种最坏的情况:谢子岩可能不会赴约,所以他先是给昆仑老人下毒,然后又掳走了陆离,虽然不知那叶秋篪为何如此紧张陆离,但是谢子岩向来疼爱他这个师侄,一定会同他一起前来;或者谢灵均可能会偏袒谢子岩,他也千方百计地广发帖子邀天下英雄前来见证,以期给谢灵均施压。然而他却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怔愣着问道:“你管这种人间惨剧叫作‘鸡毛蒜皮’?叫作‘流水账’?那些活生生的人命在你嘴里一句世事无常就没了?”
他越说越激动,向亭外扬声道:“各位英雄豪杰,你们来评评理!”
却听得众人议论道——
“既然你已经杀了那山匪头子了,恩怨也算两清了,何必执着呢?”
“是啊,你若揪着此事不放,云姑娘九泉之下也会不得安宁的吧……”
“我看谢掌门也是无辜得很,他又怎能料事如神呢?只不过犯了一个常人都会犯的疏忽而已……”
“自己的家务事自己解决不就行了?还在这打扰谢阁主……”
甚至有人小声嘀咕道——
“害老子赶了两天的路,结果就为这破事儿……”
“就是,耽误我给孩子做饭了……”
迦罗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是真的没想到人心竟冷漠至此!
他想起迦陵对他说过的话:“江湖事不是你凭一己之力就能改写的。我可以帮你,但你失败以后可不许哭鼻子。”原来他那时就已经预料到了么……
听着众人开始纷纷指责起他来,谢灵均朝大家双掌向下虚按示意安静,对迦罗说道:“右护法,这样吧,由穷经阁出资,把云姑娘的棺椁迁入云家祖坟,重新厚葬;先前叶少侠追缉的魔教残杀朝廷命官一案,也就此作罢。您看如何?”
迦罗一时没有反应。
却听得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道:“谢阁主,若是木夫人经历了云姑娘的遭遇,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