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

    青衣人见他不听劝,回身夹着那剑刃晃了一晃,那人愣神,迅速反应过来,像是泥鳅般一脚蹬地在空中转了个身。脱了手的剑就擦着他的脖颈而过,先是一条血线,而后皮开肉绽。

    那人捂住脖颈,往后一撞出了门,青衣人还站在那里,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后半夜昆兴开始下雪,纷纷扬扬飘飘洒洒。清晨天不亮就有人给秦府送菜,这几日当家的回来,吃喝都好了不少,想是他夫人心疼,多掏了银子改善伙食。只是今日那送菜的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觉得奇怪,绕到后门去瞧。

    后门的锁是坏的,卖菜的好事,探头探脑,看见后院水缸翻了一地,正奇怪呢,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魂差点吓掉,城中军首领并着水镜阁的一位道长站着,均是一脸严肃。

    于是天刚蒙蒙亮,全城私底下就传遍了:将近六年没来作乱的邪祟又出现了,屠了秦家大大小小十二口人,一个活口没留。此事水镜阁弟子主动揽责,还在追查凶手下落。

    一时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方道长认为是邪祟猎食?”城中军首领是个粗人,没读过多少书,查案办事他不擅长,坐在这儿也只因为朝中大臣死在家中,必须要有个交代。虽然这多事之时,死几个人大家都早有心理准备。

    那水镜阁弟子方恒点点头,斩钉截铁地说:“就是邪祟。”

    “放他娘的屁!”

    昆兴往西行有一条废弃商道,两个披着斗笠的人牵着一匹马,深深浅浅地踩在下了半夜的雪里。为首的那个正是在秦家与人打了一架的青衣人,他看着约莫三十来岁,胡子拉碴,还在骂骂咧咧;他身后那个青年年轻,大约及冠,面皮生的一等一的清俊好看,一脸无奈,手里牵着的马匹背上还驼了个小女孩。

    “少说点吧师父。”甘凌生叹气。

    他师父气不顺:“我早就说了归元门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好了,非要查,查了就是杀身之祸,我没劝过他吗?我劝了啊!”

    “所以这事不是您的错,别想了。”

    他师父摇摇头,一边走一边想,好歹是平静下来,不再骂人了。甘凌生刚松了口气,便听见师父说:“徒弟,秦家这事牵连非同小可,那是先帝做事屁股都没擦干净,现在太子没立,有人怕翻旧账,秦石文上赶着翻就出事了。你我劫走秦家独女有人看在眼里,你若是怕,为师不怪你,毕竟是为师欠了秦家。”

    “哪儿的话,”甘凌生摆摆手,“您跟我那是相依为命仗剑天涯的师徒情嘛。”

    “这可不是开玩笑。你要是想走了,现在改道隐姓埋名去北边,这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若是出了商道,你回头也就晚了。”

    甘凌生向是吊儿郎当不着调的态度,此刻不免也正经几分:“师恩难报,我也没有开玩笑。”

    白日里的小雪到了傍晚也就大了起来,再晚一些就是大雪封山了。甘凌生看了看来路,已经是茫茫一片,那女孩依然睡着,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这里没有客栈,只有猎户搬迁后留下来的小屋,他师父关上门,升起了火,甘凌生安置好了姑娘回来一看,“嘶”了一声:“受伤了?”伤在胳膊上,深可见骨。

    “归元里的一个学剑的小子,没见过。”

    甘凌生替他看了看,认真地说:“有点麻烦,要去找道医。”

    他师父叹了口气,空气中尽是撕裂人心肺的冷意,好像昨夜的杀伐还没有过去。他说:“你一个人带她,我不放心。”

    “我有门路,您放心吧啊,先去治伤再谈其他的。”

    两个人分了点干粮吃了,他师父捡了块地方去睡觉,甘凌生就倚在门边守夜。

    十年前他孤身一人进寺学拳,十五岁下山,想改行修剑。崔六捡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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