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的景色就越熟悉。沿途的学生也多了起来,骑着电动车、自行车,或者步行,三三两两结伴,一路说笑,比这初来乍到的春天还要蓬勃。
车辆在学校门口停下,许展越问他:“要我送你进去吗?”
“不用。”许岁意摇头,深吸一口气,伸手去开车门。
“阿意。”许展越叫了他一声,继而沉默。
许岁意动作一顿,转身给他一个吻,“我走了。”
许展越微笑,“去吧。”
少年下了车,挺拔的身影逐渐走远,混进学生的队伍中,但他没有同伴,又好像格格不入。
恍如隔世。走进校园的许岁意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字,教学楼、小花园、励志标语、光荣榜……一切的一切,都熟悉又陌生。他忽略其他学生的探究打量,面无表情地朝班级走去。近乡情更怯,待到门口,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脚步无法再往前。
“许岁意?”身后传来不确定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是班长。
“真的是你。”对方笑着走近,手里的塑料袋里散发出香气,“吃早餐了吗?”
许岁意答:“吃了。”
“你终于来上课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嗯。”
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漠,班长挠了挠头,有些聊不下去,只好道:“没事就好。进去吧,快打铃了。”
“谢谢。”许岁意点头,步伐平稳地走进教室。
人几乎都来齐了,吃早餐的,聊天的,背书的,奋笔疾书的……原本嘈杂的空间在许岁意进门后逐渐变得安静,直至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他,却无人主动打破寂静。他和同班同学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会有人拿不懂的题目来问他,必要的班级事务会找他,而其他的时间,没有人与他结伴。他貌似没有称得上关系很亲密的朋友。
许岁意面不改色,淡漠的神情却在看到同桌时迅速崩裂,瞳孔急剧缩小,脸孔肉眼可见的变得惨白。
他之前的同桌是女生。而现如今坐在那里的男生,面容俊朗,轮廓分明,一双眼睛深沉、锐利,与他对上视线时有惊诧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沉静。
那眼神太复杂了,指尖都在发抖的许岁意根本读不懂。他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人,内外全是粗糙的锈迹,开机后勉强能行动,机械地一步步走到座位上,僵硬落座,连呼吸都不敢。
明明也没过去多长时间,这个人却已经进步到这种程度,进了实验班。但他本就聪明,如果肯用心学习,也是理所应当。
“你来了。”项连淮的声音很低,不带什么情绪,像是对一个关系一般的朋友,或许连朋友都称不上。
课桌很干净,书本的摆放也整齐有序,中线的地方还放着一个白色瓷瓶,插着一支枯萎到分辨不了品种的花。
才刚到春天啊,花怎么就枯萎了?
许岁意的思绪乱成一团,脸色却愈发平静,让人看不透。他收回目光,将书包放进桌洞,不知道该拿哪门的课本。
“嗯。”他终于挤出一个音节。
“英语。”项连淮说。
许岁意找出英语笔记,随便翻到一页。
晨读铃声打响,英语老师捧着保温杯进教室,让大家自主背诵。临近高考,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许岁意看着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又再度陷入恍惚。
居然要高考了,时间过得真快。
“别发呆了,背书吧。”项连淮淡声提醒。
许岁意回神,垂眸盯着笔记里的内容,半分钟后又合上,找了一份卷子来写。
项连淮看着他,从头发到手指,再到校服的皱褶、鞋面上的一丁点灰尘,视线寸寸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