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拉到底部就被制止。项连淮的声音仿佛冰霜凝结,字句迸裂开来,尖锐冰刃将许岁意的心脏刺得鲜血淋漓,“不用了,我嫌脏。”
许岁意僵了几秒,双手缓缓垂落,头也压得更低,像腐朽的草木,风一吹就湮灭。
“滚开。”项连淮说。
许岁意僵硬地挪动步伐,给他让出路来,盯着他的鞋子,在他拧门把的时候伸出手,捏住一小片衣角。
没什么力气,项连淮却停下了脚步,静待半晌也没等到他说话,神色更冷:“放手。”
“我想……”许岁意喘不过气,亦或是不想喘气,心脏疯狂跳动,像锤子一样敲击胸膛。
他费劲地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哑艰涩,“抱一下你,可以吗?”
眼前一阵阵发黑,刺骨的痛感从心脏起始,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身体无一处不疼,无一处不疲惫,他有点撑不住了,他好像……快要死了。
一秒,两秒,三秒,即将坍塌的身体忽然被一条胳膊大力拽过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撞得骨头生疼。
项连淮抱得很紧,整张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汲取他的味道,像劫后余生的溺水者,闭着眼拼命呼吸。
“为什么和陆驰在一起?”他的嗓子哑透了。
许岁意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空气重新灌入口鼻,世界又明亮了,视野却越来越模糊,像身陷一场暴雨。
他才是那个劫后余生的溺水者。
许岁意无声流泪,身体不停颤抖,项连淮没有催促他立刻给与回答,一下接一下地轻拍他的背部。
不知过去多久,许岁意积攒了些许力气,捏紧项连淮的校服,哑声问他:“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的问题。”项连淮又重复一遍,固执地想得到答案,“为什么和陆驰在一起?”
许岁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继续撒谎还是实话实说。他也分不清自己想要什么,又能给项连淮什么。隐瞒会让项连淮痛苦,坦诚也会,可二者的时间和性质天差地别,他好像别无选择。
“我自愿的,我……喜欢他。”他说。
项连淮冷静道:“你撒谎。”
许岁意没反驳,稍微推拒了一下就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垂着头不敢直视项连淮的双眼,疲惫不堪地呢喃:“谢谢。”
谢谢你仁慈的拥抱。
项连淮倏然感到一阵无力,自嘲地勾起嘴角,“我到底算你的什么?许岁意,你可否对我有过一丝真心?”
“对不起。”许岁意说。
“你他妈能不能说清楚!!”胸腔里长久积攒的负面情绪被这三个字点燃,项连淮目眦尽裂,凶狠地握着他的双肩,将他推在墙上,厉声质问:“别打哑谜!别顾左右而言其他!别让我猜!为什么招惹我又不要我?为什么和陆驰在一起?这段时间为什么消失不见?为什么……”
他又太多的疑惑需要解答,每一个问题都如利刃,不仅扎在许岁意心上,也降自己刺得血肉模糊。
“你说过的,你喜欢我,你爱我。你还答应过我,我如果进实验班,你就做我的同桌……这些都不算数么?都是假话么?许岁意,许岁意,求求你,告诉我为什么……”他卸去了铠甲,露出脆弱的内里,锋利的气势降下去,泪水再也隐忍不住,顺着脸颊流淌。
许岁意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窒息的痛感传遍全身。他抬手触碰项连淮的脸颊,指腹沾了泪液,将他的胸腔也一并浸湿。
太疼了,怎么会这么疼,爱一个人对他来说怎么会这么难。
“我爱你,我爱你……”许岁意抱住项连淮的脖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说到嗓子沙哑,再也无法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