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弹弓。
“回去把今天的课文抄三十遍,再想办法补偿谢尽清。”先生如此安排。
“……是。”
“等等,以后再让我看你出现在无名山一次,就去领罚。”先生补充道,他从最初的震怒恢复,心平气和,叮嘱这个刺头。
曲临皎方才一直耐着性子,听到不让上无名山,整个人急了,他忍不住道:“为什么不让我来无名山,书院什么都没有,无聊死了!”
他气急败坏:“凭什么不让我出来,我又不是故意砸谢尽清的琴的,凭什么?”
先生本已转身,不欲多管教。“……就凭你目无尊长不知悔改,不加以纠正,日后必是祸害!”被他这一番话气的吹胡子瞪眼,他教书一百余年从没见过如此顽劣不堪的弟子。
谢尽清拔出埋在土里先生的戒尺,擦干净:“弟子今日将两首曲子都练会了,先生,我回去弹一遍。”
说罢拽走了先生。
……
三个人只剩他一个,曲临皎茫然四顾,没有找到鸟,地上有被翻开的新土。
挖开,那只断气的山雀就在里面。
“……”是谢尽清埋的吧。
他倒是心善。
冷笑。
虚伪的家伙。
指不定又怎么编排我。
别以为我会记他的好。
我会把琴还给他的,不欠他什么。
曲临皎蹲着,眼泪从眼眶直直滴落,打湿山雀身上混杂的土与血。
他擦干眼泪,到湖边。直到日薄西山,晚霞相映,如碎金泼洒水面,波光粼粼。
心情不再郁结,他拍打身上的泥土,回弟子院。
洗漱之后倒头就睡,至于抄书?哼。领罚?先看看能不能抓到他吧。
…………
曾经的他睡着了,现在的他清醒了。
不到卯时,天还未亮,深秋露重,谢府静悄悄。曲临皎的断腿隐隐作痛,烧全退了,但过后的虚弱感裹挟着他,汗水淌进包扎伤口的纱布,蛰的刺痛,他强忍下来。
手里还握着昨日没看完的之乎者也,嫌晦气般扔出去,又捡回来。
谢尽清进来时就看到这幅场景。他抚摸曲临皎的额头:“烧退了。”眼神是曲临皎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温柔。
“你怎么过来了?”说的很生硬,他不习惯接受别人的温柔与善意。
谢尽清也不在意他话里的排斥,谢尽清道:“要去早朝,看看你退烧了没。”
“……”表情不变:“你看过了。可以走了。”
“还早,帮你换药吧。”
……
今晨下着小雪,越下越大。谢尽清走后,屋里暖炉也熄了火,伤腿开始痛。
转移注意力,曲临皎想起昨天的两则梦境,忽地勾起他对玉溪书院的怀念。
自漠北回邺都,父亲便十万火急将他送到书院,他能理解父亲的想法。整个大凉高手最多的地方非玉溪书院莫属,玉溪书院也不隶属于任何组织。再穿上弟子服,隔绝与外界的交流,没有人能从那里找到他。
每一个能进玉溪书院的弟子,都要参加书院特别设置的考试,按照成绩等级划分学费等级。
曲临皎入学的时候,由于临时加塞,所以单独考试。他的灵感与剑术都是甲等,唯独文章先生勉强给了丁等。又因为天生神力进了甲班,可他觉得和那些天之骄子格格不入。
他被教书先生驱逐出无名山后,就再也进不去无名山。
那是盛夏,先生们将授课地点搬到室外,下课后睡醒的曲临皎一个大喷嚏。
“你看他,哈哈哈哈哈!”一群人围成堆,对着刚醒来的曲临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