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茗这话似是说得很实在,有点秘而不宣的意味。另外,各派真人不收徒多年,她将自己列为同辈,颇有尊敬重视之意。只是姜茗作为下任掌门的热门人选,这话里多少有些若有若无的其它意味。
那位衣着不凡的少年被收入了同尘派,也许是姜茗态度亲和地让他察觉不到距离感,他显得过于惊喜,竟逾矩地提前过问姜茗收徒之事。
江恬又收到了身边的传音:“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拉拢人心的手段。”
声音不算尖锐,但语气倒是刻薄。江恬认识这个人,与她一样,傅郁也是被“推保”上来的。傅郁虽然冠着四大世家之首的姓氏,但她原只是少当家伯父之女,少当家随外祖姓傅,而她与傅家并无血缘关系。至于她转姓傅的原因并不为外界所知,但就她在外的表现而言,她对傅家的态度并不好。这次她在和光和虚治之间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了虚治派。
姜茗的面色没有任何异常,她看了眼江恬旁边的傅郁,平静地回话:“我师兄程序与你同出南徐程家,想来能更照顾你一点。”姜茗话里的意思实在明确,少年出身四大世家之一,虽心有不甘,但仍是顾及家族名声不好外露,只是愤愤地应了下来。
其实姜茗也未有过亲传弟子,他这一步赌输了。
江恬无心去听姜茗对那个少年的软语安慰。倒是傅郁很长舌妇地在她身边嚼:“程千渡简直愚蠢地可怕。渊宗与世家表面上装装样子,渊宗内部像防毒蛇一样防着世家的人,哪会留他这样一个好位置?实力平平却想着靠世家,还不如去苦心钻研改头换姓着回来。”
江恬不算善谈的人,不知道和傅郁说什么,继续沉默着。
轮到派内定师承时,她走进镜中,镜中人的第一句发问就把她直直地钉在了原地:“露重秋霜,你为何挨住了天台的气候乱象,却挨不住一点的雨寒?”
十年秋霜。
姜茗邀江恬饮茶,茶是经寒后的樱花泡的,寒冽中带着清甜。
算是另一种层面上的一语成谶吧,她现在真的成了姜茗的师妹。各峰主近百年未收徒,和光派袭明真人却在十年前选择了她作为入室弟子。
“师妹,你可还记得当初与你一同参与试炼的傅郁傅郡主?”
傅郁在凡间当过郡主,只不过她当时并不姓傅,当然没有傅郡主之称。
江恬点头。
“今天掌门同我说,傅家真的送人来了,叫我好生关照着。”
姜茗不去称呼袭常真人为师尊,反而一直尊称掌门,显得并不亲近。
江恬仍是点头。
“江师妹还真是波澜不惊。”姜茗又笑了,带着点天然又不易察觉的疏远。
“傅郡主身死十年,姜某一直于心有愧。渊宗竭力调查郡主死亡的实情,多年来仍无头绪。这本是渊宗亏欠傅家的,更是姜某亏欠傅家的。”
江恬抿了口茶,心中暗想:确实,傅郁死得奇怪,当时她出镜便陡觉气氛怪异,人群中是傅郁的尸体,死相惨烈,甚至傅郁还死不瞑目。当时姜茗仍在镜中考核程千渡,等她出镜后是少有的失态,凝固住一张如丧考妣般的脸。傅郁虽不是出生傅家,却是傅家下一代继承人也应当是世家下一任执掌者的嫡亲堂姐。况且傅郁在凡间出身不凡,渊宗与凡间向来交往甚密,她的死对渊宗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姜茗显然不愿意多提当年的事,只是将茶微微温热:“来人是傅家旁系之女,名唤泽芝。”
江恬的杯面终于起了一点涟漪。
姜茗继续说:“我让泗烟去翻了翻傅家稍微正统一点的宗族表,并没有这个人。”
江恬惯常饮茶,她清楚这个“傅泽芝”的真实身份,但她同样也没有告诉姜茗的理由。
“而且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