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不是谢二爷,又会是谁?
我下意识地想恭敬站起,却又想到我现在身上还没穿衣服,不免尴尬地赔了一笑。却见顷刻间,那人眸光一闪,一个“滚”字便落了声。
说得毫不拖泥带水,甚至不带任何感情。
我一下子就懵住了。
七婆婆常说我生得好看,我对我自己的容貌也是有几分自信的,我这般投怀送抱,对方又怎能有不纳之理?
我还以为我是不是听错了他方才说的话,刚准备询问出声,却又见他两眼一瞟为搭至在一旁的衣裳,眼底里滑过一瞬的厌恶。
“带上你的东西,给本公子滚出去。”
他清冷出声,又不留情面地抬起脚,把我一人独自留在了原地。
背影冷漠,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方才那一席雨幕里,刈楚留给我的身影。
我鼻头一酸,就这样委屈地落下泪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我的哭声,那人竟然停下了步子。他转过了头,静静打量了在池中仅露出一个小脑袋的我,忽一皱眉。
问的却是那人:“姜娆呢?”
他的面上写的都是我看不清的神色。
我一边哆哆嗦嗦地打颤,一边用手背抹泪:“不、不知道。”
谢云辞又将眉头一皱,明显不信:“不知道?”
“我……”
瞧着他眼底里危险的颜色,我又立马摆摆头:“我、我知道,他们在……”
在哪里?
我从池子中伸出来两只手,在空中给他比划了一阵。谢云辞瞧着我,颇为头疼地抚了抚额,道:“罢了,你带本公子去吧。”
我点点头,又打了一个嗝儿。
见状,谢云辞这才转过头去,我听着他的步子走远了,终于从池子中慢吞吞地爬了出来。等身形从水池中抽离出的那一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突然涌上我的心头,要把我的整个人给吞噬掉。
是挫败感,是一种我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挫败感。阁中的妈妈教了我那么多,该去如何一个男人,可这一切手段用在他身上都无济于事。
我的手段略显幼稚,还略显苍白。
我就这样拖着沉重的步子,将原先穿来的衣服再服服帖帖地穿回去。待做完这一切后,我又扭过头去,看见了挂在一旁的黄铜镜。
女子方出浴,面上的脂粉有些褪去,露出原本莹白得如牛乳一般的肌肤。不知为何,这少女的一张桃花面却微微泛了白,面上毫无一丁点血色。
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时,我一怔,又苦涩一笑。
旋即,我离开了这间屋子。一眼便看见在门口不知已等我多久的谢云辞。
他轻轻瞄了我一眼,却没说话,一下子便跳上了马车。
我只得乖乖跟上,不敢出声。
【6】
四月十七,百花开。
距刈楚那孩子离开倚君阁,已过去了十天有余。
我在水面上撒了一些玫瑰花瓣,又从一旁的台子上取过一把小木梳,把娆姑娘如瀑一般的长发散开,开始为她梳起头发来。
做着一切的时候,娆姑娘正仰面躺在浴盆里,轻轻阖着眼,没有吭声。
我就这样瞧着她,瞧着那浮了一层花瓣的热水漫过她的身体,突然“扑通”一下,于那浴盆旁跪了下来。
“娆姑娘,奴婢错了,姑娘就饶恕奴婢这一次吧。”
是我坏了她与刈楚之间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