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为何一向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苏侍郎,今日竟——
章玉林抬眼,目光触及对方视线的那一瞬,陡然被苏玕眼中的凌厉之意逼退。
下一秒,苏玕又将折扇摊开,于一袭树影之下,笑得温和。
章玉林双手合十,强定下心神,清了清有些发浊的嗓音。
“下官全凭水神庇佑,幸得今日,是玉林的福泽。水神之事,苏侍郎若是存疑,玉林百口莫辩。鬼神之说向来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圣上建造朝天圣台亦是这个理儿。”
好一个信则有不信则无。
苏令明又笑眯眯地问道:“那章大人认不认得顾子?”
只言顾子,却并未直接挑明是洵州顾家三子的哪一位。况且世上顾子千千万万,正常人第一反应应该是疑惑才对。
章玉林的眼神突然一躲闪。
萧欤看见了他因紧张而微微蜷起的食指。
见着他言辞突然支支吾吾,眼神也愈发躲闪,苏令明便知其中必有猫腻。此刻林间忽有一道风至,将章玉林吹了个清醒。
他忙不迭又是一揖,拜向萧欤。
“下官府中还有些要事,先行告退了。”
他要走,萧欤也没拦着,紫衣之人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章玉林连忙上了马车,使者抬起极为纷奢的车帘子,他头也不回地钻入车中。
似是在畏惧着些什么。
一声轻喝,马蹄声起,卷起细微的尘土。章玉林走后,苏令明一敛面上笑意,放眼瞧向萧欤。
萧欤也心照不宣地朝苏令明往来。
“查。”
萧欤道,“查,那一年的考官都有那些人。”
苏玕点头,应是。
风又小了些,华枝将吹乱的发丝整了整,恰见萧欤朝自己望来。
她报之一笑,忘了自己还正戴着面纱。
萧欤眼神柔和了些许,不自然地转过头去,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阮步与现下如何?”
苏玕与阮庭关系甚好,萧欤是知晓的。
青衣之人突然一默,一双眼瞥向一侧的少女。
少女戴着面纱,难掩眼中忧色。
她似是……极为担心阮庭。
萧欤心想。
一股醋意就这般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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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玕言:“不是很好。”
言罢,又扭过头,也不顾萧欤在不在场了,对华枝说:“你要不要去阮府看看他?”
华枝抿了抿唇,不敢望向萧欤。
脖子上的那片吻.痕火辣辣的,像极了他此刻的目光,灼得她不敢回过头去。
她一思索。
苏玕言语逼来,“他很想你。”
华枝一沉吟:“过些日子,我与你一同去看他。”
苏玕点头,“也好。”
不等华枝反应,他将手中折扇收住,看了少女一眼,眼中似是带了些深意,却让她无从谈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