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相救。敢问怎么称呼?”李成碧紧绷的肩背终于放松,本欲行礼,一动赤裸的肌肤就从少得可怜的轻纱中透出来,他不得不难堪地拢紧了衣裳。
方才他的嗓音又尖又细,难以分辨性别,脸上的妆容又画的娇媚,叫人雌雄莫辨,谢明缙也是待他再次开口,才发现他是个男子。
他看着李成碧的目光不免带了些审视。
这人双足赤裸,上面是不明的污渍和凌乱的划痕,想必是刚才一路逃奔时不慎留下,垂落的珠串和挂在身上的轻薄布料勉强遮住了部分躯体,但是只是越发衬得他形容狼狈,姿态不堪。露出的肌肤都瑟瑟颤抖着,面上染着一抹红,不知是羞还是被冻的。
谢明缙解下了身上的披风,无言地递过去。
李成碧抬起睫羽看了他一眼,微不可闻地道了一声谢。
”外面寒冷,不如上马车坐坐?”谢明缙提出邀约。
从一开始这人就对自己释放出莫名的善意,李成碧如今已不敢轻信他人的好意,只是前有李越泽围追堵截,后有不知在何处的姜羽虎视眈眈,他一时之间竟有些踌躇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谢明缙,那人眼色宁静,安然地等待他的答复。
那样的目光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让他几经波折的心也不自觉地安定下来。总不能每一个遇见的人都心怀叵测,他这算什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李成碧惊觉自己之前竟陷入了荒谬的臆想中。
他冲着谢明缙抱歉地一笑:”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马车内宛然另外一个天地,裹挟着龙涎香的融融暖意扑面而来,熨帖了每一处冻得发疼点肌肤;地上铺着厚厚的白熊皮,脚趾一踩上去便如陷在云朵里,让人不愿离开;车壁上是精心设计好的各式箱龛,便于收容各类日常所需的物品,供人取用;榻上随意放置着几卷书籍,足见主人的闲暇惬意。
与之相比,他像是这闲适画卷上点一笔污迹,李成碧手脚都僵硬得不知如何摆放。
他担心自己会污了这处富贵闲散之地。
不,或许已经是弄脏了,他脚下的污泥和血迹把底下洁白的白熊皮毛都染了一块深色。
李成碧想要退出去。
谢明缙却拉住了他:”你就在这里好好歇息,我保证恶人不会再来纠缠你。”
”……”
或许是他眼中的关怀过于真挚,即使被人当成受人欺凌的弱势群体,李成碧心里也少有地没有生出不适。
“多谢。”说话间,冻得没了知觉的大腿在温暖的车厢内终于有了些许感知,但倒不如没有——李成碧能感觉到体内的东西顺着腿根缓缓地淌了下去,直淌到脚踝,又顺着秀气的踝骨滴落下去,落在厚实的毛毯上。
若有若无的石楠味在闭塞的车厢内弥漫开。
李成碧难堪地咬紧了牙。
“你——”
李成碧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关心,“马车……我会赔你的。”
谢明缙却只是摇了摇头,“调头,去客栈。”
将自己浸泡在热气腾腾的水里,李成碧才终于似活过来一般,他手指在水底下活动着,随着他的动作,一些白浊的粘液浮了上来。他厌弃地咬紧了牙。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且轻且缓,像是怕吓到里面的人,饶是如此,却还是让李成碧一惊,手底下一个用力,不知碰到了哪一处伤口,顿时痛得双腿都失了力气,整个人囫囵往下滑去。
”唔——”门内似乎传来一声痛吟,夹杂着水声也听不真切。
谢明缙改叩为拍,手底下用了些力道:“你没事吧?”
过了片刻才有喑哑的声音响起:”……没事。”那声音里带着喘息。
”我将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