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如果以后有精力,可以和吴桥一一起养一只。
吴桥一问他想去哪里玩,想吃什么,让他列一个清单,以后一个一个慢慢完成。
佟语声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都快喘不过气来。
说着说着,眼角又开始湿起来,他觉得自己好不争气,似乎这手术不是帮他换了双肺,而是换了双一戳就崩溃的泪腺来。
术后感染期的这段时间,真的让佟语声感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折磨。
反复的高烧让他的意识断断续续,却从没有减轻半分疼痛对他的刺激。
他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荆棘丛、坠入了炼钢炉,似是四分五裂,又感觉要被溶解。
他一度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所以才写下存着银行卡密码和给他们仨的纸条。
他想让吴桥一看看白象居,替他完成未完成的梦,又更像是许多宠物知道自己快要去世,就会悄悄离开主人身边,独自一人死去。
重症监护室看不见熟悉的亲人,让他惶恐却又有一丝安心——他不想看见任何人为他哭泣,哪怕知道伤心根本无法避免。
看他撇着嘴又要哭了,吴桥一赶紧把他搂紧进怀里,茫然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哪里不舒服吗?”
“Joey,我可以呼吸了……”佟语声颤抖着小声啜泣道,“我能呼吸了……”
吴桥一贴着他的颈窝,知道他不是难受便放心下来,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笑着亲亲他的耳尖,听他笨拙而夸张的呼吸声。
好半天,他才说出一句:“你哭起来比我好听点,像是小鸟在唱歌。”
佟语声便破涕为笑了。
十分钟后,陈医生走进监护室,一看见两个年轻人交谈甚欢,也跟着笑起来:“佟佟,感觉怎么样?”
佟语声抬起胳膊比了个大力士的动作:“100米能跑冠军!”
陈医生被他逗乐了,又给看了看他各方面的状态,说:“你现在身上基本都没有管子了,可以下地走路了,后面的康复训练不要偷懒,记得把课本也多看看,差不多还能赶上高考呢。”
两个人这才对视一眼——差点忘了,他们现在可正高三,还有将近半年就要高考了!
佟语声惊悚地看了眼吴桥一,那边却丝毫不慌,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交给我。”
或许吴桥一是真的成熟了,一句担保真的让佟语声放下心来。
佟语声慢慢将两条腿晃荡下床,扶着吴桥一的手臂缓慢地站立。
许久没有落地的他,感觉小腿根本使不上力,方才还说要拿100米冠军的人儿双腿打着摆,被吴桥一整个稳稳地支在原地。
“不急。”吴桥一扶着他说,“慢慢来。”
吴桥一的存在给了他强硬的精神支撑,只拿落地的一瞬间不适应,等有了心理准备之后,他慢慢开始抬着腿,一步一步往门外挪。
此时,佟建松和姜红正在玻璃窗外见证着这一幕,佟语声抬起头,看见他们正朝自己挥手,于是他也开心地朝他们摆摆手,阵仗仿佛是大将军正在检阅自己的部队。
刚一出门,爸爸妈妈就争着过来要扶他,佟语声却摆摆手,甚至轻轻挣脱了吴桥一的搀扶。
“我自己可以。”他说,“我可以。”
被吴桥一牵着走的那一小段路让他熟悉了地面的触感,逐渐回想起了曾经独立行走的日子。
三个人不约而同给他让出条道来,从ICU到普通病房这么一小段路,却走得轰轰烈烈得像一场硬仗。
但佟语声确实走得可以,只是一两步便稳住了,再往前虽然缺了些力气,但却坚定得不容任何人质疑。
宛如新生儿学会了走路,等他自己钻进病床的那一刻,不只是家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