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展犹豫了一下,涉及具体数字他怕说了担责任,但此时似乎不是畏首畏尾的时候,“她说新闻稿上,上司没让她落款具体日期,但是按照以往经验,最快可能27号一开工就开新闻发布会,最迟应该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如果要开新闻发布会的话,”周密就疑点发问,“港交所内部应该会有很多职员牵涉其中,负责相关工作,可她现在除去准备了一些非核心文件之外,再无其他,真的会这么快就出来正式消息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孙展在这一行做了近十年,有一定的经验,“在涉及一些重大或者敏感问题的处理上,港交所有时会采取比较高的保密级别,以免内部消息泄露导致股市波动,我同学之前没收到其他风声,可能是因为相关人员刻意隐瞒了。”
其实如果这件事并非空穴来风,周密倒是希望港交所能尽快给出确实消息,这样公司也好根据情况调整计划部署,以免触发对赌协议。
孙展在港交所的熟人比较多,周密安排他继续找一些更加核心的人士打听消息,自己则和赵东联系起了各大财经报社的记者和圈子里其他消息灵通的朋友。
晚上回到家后,曲执已经睡下了。转天一早,周密又早早地出了门,也没碰见曲执,根本没机会问他,前一天早上到底是想和自己说什么。
孙展今天继续带着助手来公司和周密二人开会,双方互相交换了一下进展情况。孙经理没什么新的收获,也不知是因为没有其事还是全体守口如瓶。周密倒是从朋友那得到了一个小道消息,其中有一部分可以和港交所女秘书透露的相互印证。
现在,周密更倾向于相信确有其事了,必须马上开始考虑下一步打算,“如果最后确定港交所会接受双层股权,我们重新提交新的上市申请的话,最快需要多久?”
孙展拿笔在白纸上迅速拉了一个时间表,指着道:“之前,我们用了四个月的时间完成了保荐人评估和上市重组,并向港交所提交了申请书。目前港交所已经给出了首轮审阅意见,我们作为保荐人正在撰写回复。
“如果说决定在双层股权制度之下重新提交申请,保荐人评估部分可能需要进行调整,而股权重组方面的变动恐怕更大,至于其后涉及港交所的各个流程,原则上也需要从头再走一遍。总的来说,即使我们前期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工作成果,时间也仍然十分紧张,乐观估计直到最后敲钟,总共需要五至六个月。”
周密知道情况不容乐观,却没想到有这么多环节都需要返工。
孙展能看出来周密现在心理压力很大,但他必须得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提前讲清楚,咬咬牙提醒道:“而且,这些工作还必须要等港交所确认进行股权结构改革之后才可以启动。也就是说,如果港交所不能在一个月内公布消息的话,我们几乎不可能在明年6月30日前完成上市的所有步骤。”
周密疲惫地把后背靠到椅子上,他现在开始有点懂得,那种曲执早就品尝过且无比熟悉的无力感了。世界上果然还是有很多人类无法操控的东西,不舍昼夜的时间就是其中之一,确实很能让人感到虚弱、头痛、茫然、焦虑。
孙展不知道周密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从周密的表现来看,似乎对于万家地产来说,只要制度一旦允许,公司就必须得以双层股权结构的形式进行上市。
孙展的职业素养叫他不要多嘴质疑客户,但他确实想不明白其中缘由,只好尽可能地审慎措辞道:“小周总,虽然双层股权结构的制度优势,对于公司内部掌握控制权的股东来说,确实具有极大的诱惑力,但就万家地产的个案而言,它毕竟还有一个必须要在此之前完成上市工作的最后期限在。如果最后港交所就是偏偏拖了一个多月才公布消息,到时候,我们真的要在实际情况并不允